之後,楊教授到實驗室,小組開會。
會議室里,一切都跟從前一樣。
楊教授坐在主位上,花白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身上的灰色中山裝洗得發白卻一絲不苟。
她的神情比一周前好了許多,眼底的疲憊被一種銳利的光芒取代,又重新恢復成了一絲不苟的嚴厲。
沈清讓的事情對楊教授來說打擊很大,可是不曾動搖她的信仰。
她還是要教育眼前的年輕人,為了國家醫學事業的發展,培養更多有用的人才。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隨著楊教授的話語,會議正式開始。
江挽月坐在長桌左側,面前放著筆記本和鋼筆。
楊教授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小江,休息得不錯。休息是為了走更長的路,之後再接再厲,醫學之路永遠沒有終點。」
江挽月抬起頭,迎上楊教授的目光:「謝謝老師。不管前面還有什麼挑戰,我都會全力以赴。」
「好。」楊教授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欣慰,「我就喜歡你這股子勁頭。」
她頓了頓,目光移向會議室的角落,那裡坐著三個陌生的年輕面孔。
「今天人齊了,正式介紹一下,」楊教授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嚴肅,「這是新加入課題組的三個實習生,都是我從醫學院大四學生里親自挑出來的。」
她依次指向那三個年輕人——
「周嶼,你們已經見過了,臨床藥理方向,專業課全優。」
周嶼立刻站起來,腰板挺得筆直,他朝眾人鞠了一躬,聲音響亮得像是在宣誓:「各位師兄師姐好!以後請多多指教!」
「陳默,分子生物學方向;顧言,免疫學方向,全國大學生生物競賽一等獎。」
另外兩個年輕人,一起站起來,朝著江挽月和林知夏鞠躬問好,一聲一聲「師姐」,不絕於耳。
他們的性格跟周嶼十分相似,也是熱情開朗類型,跟傳統醫學生的呆板無趣不同。
某種原因上,也是因為他們一下子從大學校園,進入醫學研究院,對於他們的前途來說,絕對是一次質的飛躍,所以格外激情澎湃,想要抓住這次機會。
這三個人,都跟周嶼一樣,對林知夏和江挽月崇拜得不得了,言聽計從,任勞任怨。
江挽月的目光在三個年輕人臉上逐一掃過,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可算是徹底明白了。
原來,林知夏期盼的小學弟,不僅來了一個,而是來了三個。
楊教授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題。
「接下來,布置新的研究任務。」
「國外科研小組——最近從非洲某地區提取了一批罕見病毒的樣本,送回國做攻克實驗。這種病毒屬於絲狀病毒科,與伊波拉病毒有相似的傳播途徑和致病機制,但基因序列存在顯著差異,目前國際上尚無有效的治療方案或疫苗。」
她說著,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資料,遞給江挽月。
「樣本已經通過冷鏈運輸抵達,目前保存在P4實驗室。你的任務是在最短時間內完成病毒的分離培養、基因測序,並篩選出潛在的抗病毒靶點。」
江挽月接過資料,低頭掃了一眼。
紙上密密麻麻地印著病毒的電鏡照片、基因圖譜和流行病學數據。
有一次新的挑戰開始了。
「明白。」江挽月點了點頭,「我會儘快制定實驗方案。」
「陳默給你做助手。」楊教授指了指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他的分子生物學背景,正好補上你在基因測序方面的短板。」
陳默立刻站起身,朝江挽月微微鞠了一躬,聲音低沉而簡短:「江師姐,以後請多多指教。」
江挽月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客氣了,一起進步。」
會議繼續進行。
楊教授又布置了幾項常規任務,然後逐一詢問每個人的工作進度。
一直不曾放鬆下來的氣氛,讓那幾個新來的年輕人緊張得直冒汗。
終於,會議接近尾聲。
楊教授合上文件夾,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江挽月身上。
「其他人,先回去工作。小江,你留一下。」
眾人紛紛起身,三三兩兩地離開會議室。
林知夏臨走時,朝江挽月投來一個疑惑的目光,像是在問「怎麼了」,江挽月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先走。
會議室的門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溫柔的「咔噠」聲。
屋裡只剩下楊教授和江挽月兩個人。
「楊教授,」江挽月開口,聲音平靜而坦然,「是還有其他工作嗎?」
她以為楊教授還要交託什麼額外的任務。
可沒想到——
一直一絲不苟的楊教授,突然笑了。
楊教授心情不錯地說道:「不是工作,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
好事?
江挽月愣住了。
楊教授接下來的話,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國安部門,已經順著沈清讓的線索,抓出了他背後的整個團伙。包括境外聯絡人、資金中轉站,還有潛伏在其他研究所的兩個同夥。一網打盡,一個都沒跑掉。」
說著話,楊教授目光落在江挽月臉上,眼底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驕傲與感激。
「這次能破獲這個間諜網絡,你居首功。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沈清讓的異常,冷靜布局、引蛇出洞,我們的機密任務很可能會遭受重大損失,國家的信息安全也會受到嚴重威脅。」
「上級領導已經批覆,要給你發獎。」
「兩個獎,一個是學院重大科研成果一等獎,表彰你在機密任務中的突出貢獻;另一個是先進科技工作者榮譽,由醫學院直接頒發,表彰你在特殊任務中展現出的專業素養和愛國精神。」
「等五月四號,青年節,院裡會舉辦專門的頒獎活動。到時候,你要上台領獎。」
楊教授的嘴角弧度更深了,壓都壓不下去。
她甚至少見地說起私事,提醒江挽月上台領獎的那一天,一定要穿得得體漂亮,讓人看到他們醫學院研究員不一樣的風貌。
她不是沒領過獎,而是這次不同。
——學院重大科研成果一等獎。
許許多多科研人員奮鬥一生,都希望獲得肯定。
江挽月在三十歲這年,得償所願。
又怎麼能不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