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廣場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地面上到處都是直徑數十米的深坑，最大的坑深達數米，坑底滲出地下水。
廣場周圍的建築全部坍塌，碎石堆成小山。
里奧家族的城堡只剩下一堆看不出原貌的廢墟，圍牆、馬廄、倉庫、僕役房全部變成了碎石堆。
衝擊波和爆炸將石板地面翻捲起來，露出底下焦黑的泥土。
但斯內克始終在逼近。
他身上的鱗甲多了幾十道裂紋，幾處鱗片被種子炸彈炸碎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肉，墨綠色的血從傷口滲出在鱗甲表面淌出道道細痕。
左腿膝蓋處被巨木突刺撞碎了兩片鱗，右肩被萬葉飛刀削掉一小塊鱗片邊緣。
可這些傷對於他八米高的身軀來說，連輕傷都算不上。
斯內克又衝過來了。
三叉戟不再是簡單的橫掃和劈砸，而是連續的突刺。
一戟快過一戟，一戟重過一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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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尖上的暗綠色能量高度壓縮，每一刺都在空氣中留下一個久久不散的暗綠色光斑。
光斑連成一條線，鎖死伊森所有退路。
伊森布下的藤牆在戟尖下如同紙糊。
一層層碎裂，一層層炸開，木屑和碎片在半空中飛舞，還沒落地就被下一戟的衝擊波碾成粉末。
荊棘血鎧胸口的防禦層被一層層削掉，木質纖維翻卷出來又被能量湮滅。
第二十三戟刺來時，伊森用噬界擋住。
杖身和戟尖碰撞的瞬間，他雙臂骨骼發出比之前更響的咔嚓聲。
荊棘血鎧從手腕炸到肩膀，又從肩膀炸到後背。
他整個人被震退二十米，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還沒穩住身形，第二十四戟已經到了。
這一戟的速度比之前二十三戟都快，角度也更刁鑽。
伊森根本來不及布防，只能將噬界橫在胸前。
戟尖撞上杖身，翠綠色光芒和暗綠色能量再次碰撞，衝擊波炸開。
伊森雙臂再也撐不住，噬界被砸得脫手飛出去，在半空中翻轉著砸進遠處的碎石堆里。
失去了最後的屏障，伊森只覺得胸口一涼。
三叉戟的三根戟尖刺入他胸口左側，穿透荊棘血鎧的殘餘部分，穿透皮膚，穿透肋骨，從前胸刺入，從後背透出。
暗綠色的能量在傷口處爆發，沿著血液和筋脈向內侵蝕。
伊森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三叉戟，又抬起頭看向斯內克。
斯內克咧嘴笑了，裂到耳根的嘴裡三排尖牙全部露出來，豎瞳里燃燒著得逞後的癲狂。
伊森也在笑。
嘴角勾起來，看著斯內克那張猙獰的臉，笑出了聲。
下一秒，荊棘血鎧驟然炸開。
血色木質纖維炸成無數尖刺，每根尖刺都淬著墨綠色的木毒，以極近距離朝斯內克全身激射。
同時伊森胸口傷口處長出數十根藤蔓，纏上三叉戟的戟杆，順著戟杆朝斯內克的雙手蔓延。
三叉戟上附著的暗綠色能量開始劇烈波動。
藤蔓在能量侵蝕下不斷湮滅，但也在不斷生長，一層層纏上去，將三叉戟牢牢鎖住。
斯內克握著戟杆的手被藤蔓纏住，豎瞳里閃過一絲意外。
他想抽出三叉戟，卻發現那些纏在戟杆上的藤蔓已經死死紮根進他手掌的鱗片縫隙里。
伊森掛在三叉戟上，身體隨著戟身的震動微微晃動。
魔力在他體內瘋狂運轉，傷口處長出的藤蔓越纏越緊。
斯內克低頭看著那些不斷蔓延的藤蔓，豎瞳里的癲狂褪去，換上冰冷的殺意。
墨綠色能量從鱗片下爆發，順著戟杆湧向伊森的傷口。
藤蔓成片湮滅。
暗綠色能量湧進傷口，沿著血液朝四肢百骸侵蝕。
伊森只覺得體內像是被灌入了燒熔的金屬，每一條血管都在灼燒，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
他咬緊牙關，雙手抓住戟杆試圖把自己從戟尖上拔出來。
身體剛挪動了半寸，戟尖上的暗綠色能量猛地收縮，將他牢牢鎖住。
暗綠色能量如同觸手般從戟尖伸出，扎進他的血肉、筋脈、骨骼，將他整個人釘在三叉戟上。
他越掙扎，那些能量觸手就越收緊，越往深處鑽。
伊森張嘴想說什麼，喉嚨里湧出一股腥甜。
墨綠色的能量已經侵蝕到他的喉嚨，嘴唇邊緣開始浮現暗綠色的細密紋路。
他雙手握住戟杆，手臂上青筋暴起，試圖將戟尖從胸口拔出來。
暗綠色能量觸手再次收緊。
他的雙臂被能量壓製得無法動彈，手指一根根從戟杆上滑落。
雙臂垂下來，在身體兩側微微晃動。
雙腿也失去了力氣，膝蓋彎下去，整個人掛在三叉戟上。
斯內克將三叉戟舉高。
伊森的身體隨著戟杆升起，雙腳離開地面，懸在半空中。
墨綠色的血從他胸口和後背的傷口處滲出來，順著戟杆往下淌，滴在碎石上濺起一朵朵小火花。
「哈哈哈。」
斯內克仰頭大笑。
豎瞳里倒映著掛在三叉戟上的伊森，那張猙獰的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癲狂。
「巫師，你倒是再掙扎啊。」
他晃了晃三叉戟，伊森的身體隨著戟身晃動，雙手無意識地擺動著，指尖偶爾抽搐一下。
伊森低著頭，下巴抵在胸口。
臉上暗綠色的紋路越來越多，從嘴唇蔓延到顴骨，又從顴骨爬向眼眶。
他的呼吸已經很微弱，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小。
斯內克湊近他，豎瞳盯著他那張布滿暗綠色紋路的臉，咧嘴露出滿口尖牙。
「巫師，隨我，去見吾主吧。」
斯內克將伊森從三叉戟上粗暴扯下，攥在手裡。
轟！
斯內克腳下發力，整個人沖天而起。
八米高的身軀在躍起的瞬間撕裂空氣，帶起的音爆聲震得廢墟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天空中雲層翻湧，斯內克的身影衝破雲層，消失在天際。
其手上的伊森，在高速飛行中被強風吹得身體向後彎折，雙臂在風中晃動，胸口的血被風扯成細長的墨綠色絲線，拖在身後。
底下的廢墟越來越小，廣場、城堡、主城，所有的一切都在視野中急速縮小。
斯內克拎著伊森，如同拎著一件戰利品，朝北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