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伊森不再看那兩個方向。
精神力開始沿著山脈的泥層朝四面八方涌去。
那些散落在騎武山各處的巫師塔一座接一座進入他的感知。
那些巫師塔的主人早就在先前的廝殺里死得七七八八，有些塔里還留著幾個反應快的學徒在拼命催動塔靈，有些乾脆只剩塔靈自己按預設規則運轉。
「先把這些零碎收了再說。」
一座七層巫師塔還在向外噴吐灰白色的光刃，塔靈顯然已經進入自主反擊狀態。
伊森精神一動，地面先是一鼓，接著整片地基像被什麼東西從下方吸住了似的朝內塌陷。
石塔晃了兩下，底部基座從泥土裡拔出來半截，帶著斷裂的防禦紋路朝一側傾斜。
塔身表面那些還在運轉的符文挨個熄滅，像是被掐滅了燈芯。
泥土翻湧著裹上去，先從基座開始吞，然後是第一層、第二層，裂縫裡噴出的反抗光束越來越弱，最後整座塔被活生生拽進地下，只留下一個翻著黑泥的深坑。
伊森精神力一卷，那塔已被收進隨身空間。
收完這一座，伊森在地下快速向著其他的巫師塔移動。
塔靈的反應有快有慢，快的還能在最後一刻爆出幾道攻擊，慢的連塔尖都沒露出來就被整座埋了。
地底的土像張開的巨口，一座接一座把騎武山的巫師塔吞進去，吞得乾脆利落，連廢墟都不剩。
一座又一座。
無論是一級，還是二級的巫師塔，都沒什麼區別。
而隨著巫師塔的減少，武天王那座塔顯然急了。
塔尖的能量環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怒了一樣瘋狂外擴，暗金色的拳印一道接著一道朝外轟。
可伊森根本不在一個地方停留，打一槍換一個位置，這座塔剛被拽進地里，下一座已經在幾百米外開始下沉。
那些拳印追著他碾過來的時候，他早就鑽到更深的地方去了。
有幾道拳印甚至砸進了空無一物的泥層里，把已經吞沒巫師塔的地面又犁了一遍，揚起滿天的土塵。
「急了。」伊森嘴角咧了一下，朝下一座巫師塔掠去。
......
當伊森的精神力裹住第100座巫師塔，準備把它從地基里整個拽出來時，武天王那座塔里猛地爆開一股精神力。
那精神力濃得不像話，像有人把整片天穹扯下來揉成一顆球，照著騎武山整個壓了下來。
伊森的精神力絲線剛觸到那座塔的邊緣，就被那股力量碾得寸寸崩斷，連回縮的餘地都沒有。
「該死的，給我滾出來！」
這六個字撞進地底，岩層都跟著嗡嗡地抖。
伊森心頭一跳，本能地把所有精神力往回抽，可那股鎖定感已經壓到了頭頂。
然後拳印就來了。
半透明，暗金色，從塔頂轟出的瞬間連空氣都被擠成了實質。
那東西不遵循任何正常的破壞邏輯，幾千米厚的泥土和岩層在它面前像是不存在一樣，拳印直接穿過，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工夫，已經砸到了伊森所在的位置。
轟！！！
以伊森為圓心，半徑三公里的泥土、岩石、砂礫、地下水脈，所有能被稱為「大地」的東西在同一瞬間化為齏粉。
伊森也直接被這巨大的力道裹挾這，直接被轟進土層深處。
他整個人像被塞進了碾壓機，胸骨、肋骨、脊椎同時斷裂，內臟碎塊混著血沫從嘴裡噴出來。
體表的諸多防護手段一瞬間碎得乾乾淨淨，毫無用處。
可他就是沒死。
不朽韌性把那一擊超過他生命力33%的部分硬生生抹掉了，剩下那點傷害灌進來，雖然照樣把他打成重傷，但命保住了。
伊森躺在翻湧的泥土裡，胸口破了個大洞，左腿從膝蓋以下不知飛到哪去了，右臂呈詭異的角度朝後折著。
血把周圍的土泡成暗紅色的泥漿，他張了張嘴，又吐出一片碎肉。
「擦，老東西回來了？」
這念頭剛轉完，第二波拳印到了。
可這次，不是一個。
是九個！
伊森的精神力幾乎被那股壓迫感碾碎。
九道拳印從塔尖轟出的瞬間，地下幾千米的泥土像被整片掀翻。
暗金色的光穿透岩層，照得他眼皮發燙。
沒有風，沒有聲，那股力量把空氣都壓成了實質，連泥土裡的細小顆粒都在同一時間朝外崩散。
第一道拳印到了。
伊森只來得及把身體朝側面偏轉半寸，拳印已經砸在胸口。
肋骨、胸骨、脊椎在同一瞬間斷開，碎骨和肉塊朝身後噴出去。
血霧還沒散開，第二道就跟了上來。
只是這道拳印在距離他額頭不到半米時，竟然憑空消失了。
沒有爆炸，沒有餘波，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連一絲漣漪都沒留下。
而相對於第二道的消失，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幾乎同時折返，沿著來路狂轟回去。
暗金色的光芒撕裂地底岩層，從下往上炸開，像三條發狂的金龍從地心躥出來，直撲武天王那座塔。
第六道、第七道依然被虛無盾吞了。
前一刻還毀天滅地，下一刻連個聲響都沒有。
第八道落了下來。
這一次什麼都沒觸發。
拳印結結實實砸在伊森身上，他整個人連同周圍半徑百米的泥土同時變成最細的粉末，連血霧都被高溫蒸得乾乾淨淨。
第九道又砸在同一個位置。
地面已經空了，只剩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拳印轟進去，把坑底再翻出來一層氣化的岩層，純屬鞭屍。
地面上，武天王隨手一划，三道反射回去的拳印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沒了。
三道足以碾平山峰的攻擊在他手裡輕得跟拍蒼蠅一樣。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深坑，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也正是這一絲詫異剛浮起來的時候，距離深坑極遠的地底深處，伊森重新凝聚了。
【已死亡。消耗1年壽命，完美復活。】
身體重新凝成的那一瞬，武天王的精神力已經掃了過來。
那種被三級巫師鎖定的感覺從頭頂一路壓進腳底，全身汗毛全豎了起來。
伊森連思考的時間都沒留，空間錨點直接發動。
坐標落點錨點1，巫師世界-77區-赤磷海蛇族廢墟。
「嘿嘿，老子直接跑路了。」
武天王的第二波精神力還沒完全收束，伊森已經沒了影。
巫師塔內，身高五米多的武天王臉色難看至極。
他那雙粗壯的手臂撐在塔靈核心邊緣，指節陷進去半寸，把一塊暗銅色的控制晶板捏出了蛛網狀的裂痕。
「狗一樣的東西，竟然還有這種手段？」
他的精神力還在整片騎武山廢墟上來回碾，每一道裂縫、每一處斷壁、每一寸翻卷的泥土都被刮過三遍以上。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個該死的老鼠連一絲精神力殘餘都沒留下，跑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