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泡泡吐出,伊森用精神力排開海水後,習慣性的精神力掃了自己一下。
嘴角剛扯起來,又定住了。
有一股精神力附著在他身上。
那東西極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剛復活、精神力正值巔峰,恐怕都察覺不到。
可一旦察覺到了,就再也沒法忽視。
它貼在他的體表,像一條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絲線,一頭拴在他身上,另一頭消失進虛空深處。
「嘖,老東西,你一個煉體巫師,還有這種手段?」
伊森罵了一聲,精神力朝那股標記卷過去。
他操縱著精神力凝成一束極細的刀刃,朝那股標記切下去。
然後,什麼也沒發生。
標記完全無視他的精神力衝撞,甚至能隨著他的精神力一同流動,像漂在水面上的油膜,不管用多大勁去攪,都浮在表面。
改用精神力去稀釋,把精神力散成無數條細絲,從不同角度朝標記滲透。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那標記連形狀都沒變,還主動朝著他精神海深處鑽了半寸。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試了魔力震盪,試了元素沖刷,試了用精神力結成細網去剝離等種種手段。
那股精神力標記紋絲不動。
伊森吐出一口濁氣。
武天王這是擺明了要搞他。
一個三級煉體巫師,在精神力上還有這種造詣,只能說不愧是騎武山的院長。
「還好老子手段多。」
隨著伊森的話音落下,精神力從腦海深處倒灌而下,直直扎進精神海正中的那枚本源水晶。
水晶表面瞬間爬滿裂痕,積存其中的魔力被徹底攪亂,精神海像被捅穿的水囊,所有約束在同一刻失效。
下一瞬,他的靈魂直接炸開了。
沒有任何徵兆,肉體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精神層面的爆裂已經把他從內部撕得粉碎。
他眼前一黑,意識斷線。
【已死亡。消耗1年壽命,完美復活。】
復活後的伊森,精神力從新生的精神海中一絲絲滲透出來,沿著靈魂表面仔仔細細掃過。
沒了。
那怎麼都甩不掉的精神力,徹底消失了。
「還好老子手段多。」
自殺這種事換別人早就死透了,他倒好,跟喝水一樣隨便。
剛嘀咕完,腰間的骨牌突然震動起來,傳訊法陣的光紋一閃一閃,帶著嗡嗡的顫音。
「唉?誰啊?」
伊森摸出骨牌,精神力往上一搭。
「血怒?不能是又出事了吧?」
如此想著,直接接通。
骨牌里立刻炸出來一道粗獷的嗓門。
「臭小子,現在擱哪兒野呢?」
伊森把骨牌拿遠幾寸,等那邊吼完才重新貼回耳邊:「主任,啥事兒?」
「院長還有三天就回來了,你能回來嗎?」
伊森眉頭一挑:「啊?這麼快?埃蒙斯世界完事兒了?」
「嗯。」血怒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鬆快,「不知道什麼原因,這次的世界戰爭很順利。整個征服過程比預估時間縮短了將近一半,院長他們已經啟程回航了。」
伊森聽到這話,心裡瞭然。
他自然知道是什麼原因。
埃蒙斯世界的世界樹早就被他徹底搞定了,有那棵樹的配合,整個世界的抵抗力直接從根子上被削弱。世界意識那邊一亂,剩下的不過是收割時間長短的問題。
「哦,我現在離得不遠,馬上回。」
「好,小心些。最近迷失林那邊都瘋了一樣,你回來路上繞開他們的巡邏網。」
「知道了。」
骨牌暗了下去。
伊森將骨牌重新別回腰間,卻沒有立刻動身。
想了想,還是沒急著走。
武天王那老東西的精神力標記雖然已經沒了,可誰知道有沒有後手。
伊森閉上眼,精神海里的本源水晶猛地震了一下。
自殺。
復活。
再自殺。
再復活。
十三次後,伊森睜開眼,嘴角扯了一下。
「這回要是還有標記,那老子認栽。」
下一瞬,空間錨點發動。
坐標落點錨點3,巫師世界-77區-荊棘帝國-里奧家族領地。
深海到陸地,遙遠空間的距離瞬間被抹平。
伊森的身影出現在里奧家族領地邊緣的一片密林里,落葉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朝外推開,幾棵古樹無風自動。
他朝荊棘帝國帝都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回家。
現在,不是時候。
腳下一動,整個人已經躥了出去。
領地里幾個正在巡邏的騎兵只覺眼前一花,像有什麼東西從身側掠過,帶起的風把坐騎都驚得偏了半步。
為首那人下意識回頭,看到的只有一條被風捲起的草葉。
「剛才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了?」
旁邊一個年輕騎兵攥著韁繩,眼珠子亂轉。
「沒看清。」另一個咽了口唾沫,「我先回去稟報,你們繼續。」
而此時,伊森已經出了領地範圍,腳尖在草尖上點了一下,身形消失在遠處的矮丘後。
......
三天後,天清氣朗。
血骨塔主傳送陣前站滿了人。
四百多個正式巫師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散落在廣場各處。
五位二級主任站在廣場中央偏前的位置,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再旁邊就是伊森。
他一個人和五位二級談笑風生,好不自在。
這一幕落在附近那些一級巫師眼裡,當真叫人看不懂了。
幾個不認識伊森的只覺得離譜。
那年輕面孔站在五個二級主任中間,跟進了自家客廳一樣,說話做事全無顧忌。
血怒那脾氣什麼人盡皆知,能罵到你懷疑人生絕不正眼看你一眼,結果被這年輕人一句一句地接著,連個發火的兆頭都沒有。
咱們都是一級,你怎麼這麼特殊?
啊?
這他媽憑什麼?
一個站在靠後位置的灰袍巫女,看起來年紀不輕,面容寡淡,她壓低聲音對旁邊一個高個男巫問:「那人是誰?看著面生,怎麼和主任們湊那麼近?」
高個男巫搖頭:「不知道,我在塔里待了八十多年,應該是新晉的?」
「新晉的?」女巫的眉頭皺起來。
「新晉的能站在那?」高個男巫的聲音裡帶著點酸意,「咱們這些老傢伙連往前湊的資格都沒有,他一個生面孔和五位主任聊得熱乎,你覺得是新晉的能做的事?」
旁邊幾個聽見他們對話的巫師也把目光投過來,有的只掃一眼就收回去,有的則盯著多看了幾秒,眼裡也滿是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