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武山所有資源的一成。
這個數字從血骨嘴裡說出來,分量可就不一樣了。
騎武山怎麼說也是三環學院,在附近幾十萬公里地界上橫行了幾千年。
雖然學院本身已經被他犁了一遍,巫師塔收了一百來座,可那些真正值錢的東西,藏書閣、後勤倉庫、資源密庫,全被武天王那座塔護著,他當時連邊都沒摸著。
武天王那老東西人還在,那些地方就動不得。
現在血骨開口就是給一成,伊森呼吸都重了半分。
別的不算,光那後勤倉庫里堆的材料,就是騎武山攢了不知多少年的家底。
密庫里的魔石、魔晶、巫器、鍊金成品,隨便扒拉出來一點都夠普通一級巫師眼珠子發綠。
一成,已經是個相當嚇人的數目了。
至於說要自己全拿?
神經病啊,有武天王在,還拿個屁啊。
血骨肯分一成出來,已經算是看在他之前那些功勞的份上。
再說了,資源這東西,用處其實沒那麼大。
伊森現在缺的從來就不是資源。
他缺的是生命能量。
一個三級巫師的生命能量。
那才是真正讓他流口水的東西。
武天王,三級煉體巫師。
這老東西活了幾千年,又是煉體路子,底蘊厚得嚇人,怎麼也不會低於百億這個數。
他攢了這麼些年,殺穿迷失林,犁翻騎武山,前前後後才攢了多少個百億?
不到兩個而已。
或者說,也才不到172億。
伊森越想心越熱,面上還端著,只衝血骨點了點頭:「沒問題,院長。但是,我有個條件。」
血骨眉頭一挑,顯然沒料到伊森會在這當口還提條件。
他倒沒生氣,反倒來了興致,嘴角往上扯了扯:「哦?說說。」
伊森往前挪了挪身子,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一聲:「就是院長您殺武天王之前,能不能給他打個半死,然後讓我補刀?」
這話落地,大廳里靜了那麼一瞬。
血骨盯著他,表情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但覺得這小子在說胡話。他張了張嘴,停了兩秒才重新開口:「你一個小小一級,還補刀武天王?他可是三級。哪怕重傷垂死,你也破不了防啊?」
血骨這話說得夠直白。
三級煉體巫師的肉身強度,跟一級巫師之間的差距,那已經不能用鴻溝來形容了。
武天王就算被打到只剩一口氣,那具身體表面的防禦力場也不是一級巫術能啃動的。
別說破防,伊森全力一擊砸上去,估計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到時候武天王隨隨便便釋放一下自身的輻射,伊森這小小一級巫師估計就會如奶油般融化。
嗯,物理意義上的如奶油般融化。
伊森自然知道血骨為什麼這個反應。
他笑得越發燦爛,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著:「嘿嘿,我應該有手段的,反正讓我試試嘛,總歸是不虧不是?」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飄飄的,像是真要去試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
血骨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那雙血色瞳孔里翻湧著的光漸漸變得意味深長。
這小子能單槍匹馬殺穿騎武山,能從武天王眼皮底下全身而退,身上還藏著多少東西,血骨已經不想去數了。
連三級巫師的防禦都有手段破開?
他忽然覺得,這話從伊森嘴裡說出來,倒也沒那麼離譜了。
「嘶,你小子。」血骨咂了咂嘴,重重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行,到時候我注意一下。有了你這藥劑,應該差不多。」
伊森咧嘴一笑:「那院長,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血骨站起身,動作快得把石椅都帶得朝後滑了半寸。他抬手把暗紅色長袍前襟一甩,整個人透出來的氣勢像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連大廳里的燈火都跟著矮了幾分。
「現在。」
伊森跟著從椅子上彈起來,眉頭挑了一下,「現在?」
「對。」
「那人員呢?傳送陣、補給、外圍接應,這些總得有吧?」
血骨轉頭掃了他一眼,血色瞳孔里映著殿外透進來的光,像兩團被薄冰裹住的野火,「就你我二人。」
伊森張了張嘴,過了兩秒才把話重新接上,「嘶,院長,這麼玩兒,是不是有點大?怎麼說那也是三環學院,武天王還坐在裡頭呢。」
他說這話倒不是怕。騎武山已經被他犁過一遍,二級全滅,一級只剩三百,武天王再能打也就一個人。他奇怪的是血骨這做派,大張旗鼓到連個壓陣的主任都不帶,這已經不能叫偷襲了,這叫上門踩臉。
血骨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咔咔響了兩聲,滿臉都寫著不在乎,「騎武山都快完了,用不著那麼多人。帶一堆廢物過去,還得我分心照看。」
「那倒也是。」
「沒毛。去了。」
伊森把後面的話咽回去,聳了下肩膀,「那就出發。」
話音落下的瞬間,血骨腳下那片暗紅色的石板地面忽然亮了起來。
光芒從石縫裡往外涌,像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點著了。一條條血色紋路貼著地面朝兩人腳下蔓延,兩息不到就織成了一張覆蓋整間大廳的傳送法陣。那些紋路里流動的光帶著一股子灼燙感,像是把燒化的鐵水硬灌進了石板縫裡。
血骨這人辦事乾脆,說走就走,連個啟動的緩衝都沒給。
伊森只來得及低頭看了一眼那法陣的紋路分布,下一瞬,暗紅色的光柱從地面沖天而起,將兩人的身形完全吞沒。
沒有空間扭曲的感覺,沒有被拽著朝某個方向猛衝的眩暈。整個傳送過程快得離譜,像是有人直接把周圍的世界換了一張背景。
等他重新看清東西的時候,腳下已經變成了灰褐色的碎岩和砂土。
伊森偏頭看向右側,血骨就站在他身旁三步遠的位置,暗紅色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院長,這裡是?」
血骨整了整衣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裡距離騎武山直線距離不過萬里。」
聽到這話伊森瞳孔微縮,娘嘞,這血骨什麼時候將傳送陣布置到這麼近的距離了?
直線距離萬里,那不是相當於面對面了?
就在人眼皮底下啊?
「嘶,院長,這傳送陣...額,什麼時候布下的?」
「呵,百年前。」
聽到這話,說實話,伊森有點傻眼。
這跟在武天王眼皮子底下抽他臉有什麼區別?
不過正好,倒是省了大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