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沿著碎石灘朝老白指的方向走。
沒走幾步,身前的空氣忽然變了。
那種變化來得毫無徵兆。
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擰了一把,空間本身在伊森的感知里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
那種扭曲極短,短到如果不是他一直把精神力鋪在身周十幾米範圍內,根本察覺不到。
然後那座客棧又出現在眼前了。
一模一樣的灰白色石牆,一模一樣的深褐色木質樑柱,一模一樣的三層高度。
二樓走廊外側掛著幾十盞燈籠,燈籠里燃著幽綠色的火焰。
窗格里透出幽綠色的光,窗台上擺著幾盆開著白色小花的花卉。
屋頂瓦縫裡鑽出的暗紅色藤蔓更粗,末端掛著的肉瘤更大,搏動的頻率更快。
牆壁上滲出的暗綠色黏液更多,在牆根處積成的水窪比之前深了一倍。
唯一不同的是牌匾。
那塊木質招牌上不再是空蕩蕩的。
上面多了一個字。
「同」。
客棧散發的氣勢比之前強了一倍不止。
那些幽綠色的火苗比之前更大,從燈籠縫隙里朝外舔得更長。
整座建築表面覆著一層還在緩緩蠕動的光膜,光膜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每一道符文都在呼吸。
真實之眼下,整座客棧被一團濃郁得近乎實質的幽綠色光芒包裹,光芒從建築內部朝外滲透,把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一種發暗的綠色。
伊森嘴角扯了一下。
「哦?重複副本啊?我喜歡。」
他連靠近都欠奉。腳掌一踏。
轟!
腳下的地面從落腳點開始翻湧。
泥土、碎石、岩層被一股無形巨力從深處掀起來,地面像沸水一樣翻滾。
無數土刺從翻湧的地面中呼嘯而出,每根都有成人腰身粗細,暗黃色的土元素能量裹著螺旋紋路,尖端泛著近乎金屬的冷光。
整座客棧在不到三次呼吸的時間裡被撕成碎片。
碎石、木料、瓦片、燈籠骨架混在泥土裡翻湧,被後續湧上來的土刺反覆碾過,直到連一塊完整的巴掌大的碎片都找不到。
【生命能量+2874521,當前生命能量:13925403243。】
「呵,還行。」
然後,沒走幾步,客棧又出現了。
二樓走廊外側的燈籠比上一次多了一圈,幽綠色的火苗從燈籠縫隙里朝外舔舐,把周圍的空氣燒出一圈圈淡綠色的光暈。
窗格里透出來的光比之前更濃,牆面上滲出的暗綠色黏液沿著石縫往下淌,在牆根處積成的水窪已經漫到了台階前。
屋頂瓦縫裡的暗紅色藤蔓更粗,末端掛著的肉瘤搏動頻率比之前快了一倍,每一次搏動都朝外噴出一縷暗綠色的孢子霧。
牌匾上多了一個字。「福」。
氣勢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些幽綠色的火苗不再是零星舔舐,而是成片成片地從燈籠里湧出來,在客棧上方凝成一層薄薄的光膜,光膜上浮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
整座建築表面那層蠕動的光膜比之前厚了一倍,符文紋路更深、更密,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氣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伊森連腳步都沒停。
腳下的地面從落腳點開始翻湧。
整座客棧在不到三次呼吸的時間裡被撕成碎片。
伊森繼續往前走。
沒走幾步,那間客棧又出現了。
繼續走。
第四次,牌匾上出現了三個字,同福客。
客棧的體積比之前大了一圈,三層變成了四層,每一層的外廊都掛滿了燈籠,幽綠色的火苗從燈籠里溢出來,在建築外圍凝成一層半透明的綠色光罩。
光罩表面浮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紋路每一次明滅都在空氣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客棧門口站了一個人。
那個女掌柜,賽西施。
她站在門檻內側,桃紅長裙拖在碎石地上,兩手交疊在身前,骨手沒從袖口裡露出來。
眼眶裡那兩團幽綠色的火苗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火苗深處隱約有暗金色的光點在旋轉。
她沒笑,骷髏下頜骨的牙齒咬合在一起,齒縫間擠出來的聲音像是從很深的地方翻上來的。
「客官,又見面了。」
伊森沒接話,腳掌一踏。
土刺從她腳下破土而出。
賽西施的骨手從袖口裡猛地探出來,十根指骨張開,指尖射出十道暗綠色的光線。
光線撞上土刺,炸開一團團刺目的綠光,前三根土刺被光線攔腰截斷。
後面的土刺從側面、頭頂、背後同時穿過去,她扭腰閃開三根,骨手連彈打碎兩根,第四根從她肋骨的縫隙里貫穿進去,從另一側穿出來,帶出一蓬灰綠色的碎骨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腔上的窟窿,下頜骨開合了兩下。
轟。
整座客棧從內部炸開,土浪從地基下翻湧上來,將四層高的建築整個吞進去。
第五次,牌匾上出現了四個字,同福客棧。
整座客棧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三層四層的小樓,而是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式建築群。
主樓七層高,兩側各延伸出三棟配樓,中間用帶頂的廊道連接。外牆不再是灰白色的石料,換成了一種暗綠色的、表面還在緩慢蠕動的生物質材料,像是什麼東西的皮膚被整張剝下來貼在了牆面上。
那些幽綠色的火焰不再從燈籠里往外舔,整座建築的每一寸表面都在往外滲綠光,光芒濃稠得近乎液態,從牆面上淌下來,在建築周圍的地面上積成一片還在流動的綠色光池。
光池表面浮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自行旋轉、重組、分裂,循環往復。
氣勢已經遠遠超過了二級。
伊森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從建築內部朝外一層層地推。
那種感覺和面對二級巫師時完全不同,這東西的壓迫感更渾濁、更混亂,像是一團被強行壓縮在一起的、互相排斥的能量硬塞進了一個殼裡。
不純粹,但量大得離譜。
牌匾上的四個字不再是暗紅色,變成了某種流動的、從內部往外滲的綠金色。
每一個字都在自行發光,光芒照在伊森身上,帶著一股子黏膩的、往皮膚里鑽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