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秒後,第一個妖怪出現了。
那東西從一片碎石堆後面衝出來,嘶吼聲尖銳到刺耳。
九個腦袋長在一條粗如手臂的脖子上,九條脖子從同一個軀幹上分出來朝九個方向張開。
每個腦袋只有拳頭大小,各有一對圓眼睛,眼睛的顏色各不相同,暗紅、灰白、墨綠、深紫都有,九雙眼睛同時鎖定了伊森和他身前那顆散發著暗紫色光芒的晶石。
軀幹上覆蓋著灰褐色的羽毛,羽毛邊緣泛著暗紫色的光澤。兩隻爪子從羽毛下伸出來,爪尖彎曲如鉤。
翼展展開約莫三米出頭,翅膀上的羽毛層層疊疊,每根羽毛末端都掛著一顆針尖大小的暗色光點。
看著唬人,實力也就一級生命體而已。
伊森往前邁了一步,右手抬起隨手一拍。
空氣中凝出一隻由純水元素編織成的巨手,比客棧里那隻要小一圈,速度卻更快,朝九個腦袋的貓頭鷹拍下去。
九顆腦袋同時張開嘴,各色光團從九張嘴裡同時噴出,朝巨手掌心轟去。
光團撞上巨手,炸開一團團刺目的光球,巨手掌心被炸出幾道裂紋,去勢沒有減弱。
掌面按在九顆腦袋上,將那些腦袋連同底下的軀幹一起拍進碎石灘里。
九頭貓頭鷹的九顆腦袋在掌下碎成碎塊,灰褐色的羽毛被衝擊波掀飛,散落在周圍的碎石上。
軀幹上那些還在抽動的爪子被巨手壓平,陷進泥土裡。
【生命能量+368842,當前生命能量:16564256506。】
伊森收回手,走到貓頭鷹的殘骸前蹲下來看了一眼,伸手將整具殘骸收進隨身空間。
這可都是上好的研究材料,九顆腦袋上的眼睛、羽毛里的能量迴路、爪子關節的特殊結構,每一樣都值得仔細研究,可不能浪費。
他直起身,抬腳繼續朝鐵城方向走。
晶石還懸在身前,暗紫色的光芒在碎石灘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將周圍幾千米照得通明。
一路走,陸陸續續又讓伊森殺了不少。
那些從暗紫色光芒里撲出來的東西,模樣千奇百怪,有長著三顆腦袋的蜥蜴,有翅膀上掛滿眼球的大鳥,還有渾身冒著綠火、在地上爬行的骨架子。
每一頭都是一級生命體,單獨拎出來放在巫師世界,也能在一座小城裡當個禍害。可到了伊森面前,撐不過兩個照面。
抬手,木刺穿透顱骨。
翻掌,水箭貫穿胸腔。
腳尖點地,土刺從地底竄出來把撲上來的那頭骨架子串成糖葫蘆。
動作信手拈來,連步子都不曾亂過半拍。
那些從暗紫色光芒里撲過來的東西越來越少,間隔越來越長,到後來只剩下零星幾頭,隔著老遠探頭探腦,被他掃過去一眼,扭頭就跑。
伊森也懶得追,繼續朝前走。
等再沒有東西撲過來時,他掃了一眼面板。
這一路殺下來,總共也就獲得不到1000萬的生命能量。
和之前動輒幾億、幾十億的進帳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
伊森嘴角扯了一下,沒怎麼往心裡去。
白撿的肉,再小也是肉,聊勝於無嘛。
又走了一會兒,再沒有遇到襲擊。伊森把身前懸浮的那顆暗紫色晶石收進隨身空間,光翼從肩胛骨下方湧出來,兩片純白翼面在背後展開,暗金色紋路在翼面表面緩緩蠕動。腳下發力,整個人沖天而起。
很快,月色趕路俠,鐵城出現在伊森眼前。
只是這鐵城和他下意識以為的妖魔城池完全是兩回事,竟然是一座完完全全由人類組成的城市。
為啥伊森能確定?
呵,在真實之眼下,這些東西可偽裝不了。
那百米高的城牆上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名守衛,手裡舉著火把,火光映在臉上,五官輪廓清晰,皮膚紋理自然,骨骼結構沒有任何異常。
士兵們穿著統一的暗紅色制式甲冑,甲片在火光中泛著沉甸甸的金屬光澤,腰間的長刀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架著一口巨大的銅鍋,鍋里的油脂燒得噼啪作響,火舌從鍋沿往上竄出數尺高,把城牆內外照得亮堂堂的。
天空中還飄著幾十盞孔明燈,暖黃色的光點懸在城池上方數百米處,燈罩內燭火搖曳,將整片城區籠在一片柔和的暖色光暈里。
「嗯?孔明燈?有點意思啊。」
伊森的目光從那些孔明燈上一一掃過,又落在城牆上巡邏的守衛身上。
守衛們的呼吸平穩,心跳有力,氣血流轉的節奏和凡人沒有任何區別。
剛準備上前,伊森便停住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青色的淨翠之御。
袍面在月色下泛著極淡的翠綠色光暈,領口的暗銀細紋若隱若現,下擺垂得筆直,料子像被剖開的礦石薄片一樣泛著冷光。
這套裝扮放在巫師世界裡再尋常不過,可站在鐵城的城牆下,和那些穿著麻布短褐、棉袍長衫的凡人一比,簡直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闖進來的異類。
「嘖,我穿的不合群啊。」
如此想著,伊森便從空間裡翻找起衣服來。
巫師到處跑,說不好什麼時候就需要換身行頭混進某個凡人城池、某個土著部落,甚至某個完全陌生的文明里。
空間裡常備著幾百上千套不同風格的衣物,從粗布麻衣到錦緞華服,從獸皮裹身到長袍罩體,全是這些年積攢起來的。
反正空間夠大,多放幾套,問題不大。
最後伊森取出一套月白色長衫。
料子是最普通的細棉布,袖口和領口滾著淺青色的邊,腰間配一條同色的布帶,簡單幹淨。
月白長衫,淺青滾邊,布帶束腰,頭髮散在肩後,沒束冠也沒插簪。
整個人從那個冷光幽幽的巫師變成了一個放蕩不羈的年輕遊子。
「嗯,這套衣服,還真是懷念啊,真是帥氣。」
伊森雙翅一展,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影,瞬息間衝到城池上空。
鐵城的輪廓在腳下鋪展開來,青灰色的屋頂密密麻麻,幾條主街燈火通明,巷子裡則暗沉沉的,只有零星幾點燈籠光。
城牆上巡邏的守衛舉著火把來回走動,城內的鼓樓方向傳來幾聲更鼓,被風一吹散成模糊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