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能力有限，不想了。」伊森看向萊特，「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趟城主府。」
萊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把椅子朝後一推，兩條腿重新搭回桌沿上，花白的頭髮散在肩後，腦袋朝後一仰，閉著眼不再吭聲。
「取消錨點2坐標，重新設立錨點坐標。」
【錨點2坐標已經清除，請選擇新錨點位置。】
「當前坐標。」
【當前坐標已錨定，位置為狄蒼世界-鐵城。】
【錨點2：狄蒼世界-鐵城。】
「很好，這就行了。」
鐵城的城牆在身後漸漸縮成一道灰線。
伊森沒走官道，腳尖在城外荒野的碎石與矮丘之間起落，月白長衫的袍角被風掀得獵獵翻卷。
他刻意壓著速度，沒展開光翼，也沒用巫術提速，只是單純以肉身之力在地面上縱躍。
泥土、枯草、碎岩，在腳下急速倒退，耳畔灌滿風嘯。
城牆上，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垛口邊緣。
鐵無敵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從城頭追出去，落在荒野間那道越來越小的月白影子上。
淨難站在他身側，眯著眼，瞳孔里那一縷金光浮上來又沉下去，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趟，末了還是什麼都沒說。
「大師，這個曾阿牛，你看如何？」
淨難的眼皮抬了抬，「奇哉怪也。捉摸不透。」
老和尚說到這，嘴裡那口氣吐出來，帶起胸前幾根白須輕輕晃了晃。「貧僧修佛數百載，識人無數。此人身上氣息清正，無妖魔濁氣，無邪祟纏身，神識掃過去乾乾淨淨，連一絲雜質都摸不著。可他周身又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隔著一層薄霧看燈，光亮是亮的，燈芯卻看不真切。」
鐵無敵笑了一聲，那聲音從胸腔里滾出來，悶沉沉的。「說人話。」
淨難搖了搖頭，嘴角浮出一絲極淡的弧度。「貧僧唯一能確定的是，曾施主是人類。」
鐵無敵把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那個月白色的點已經小得快要看不清了，融進了荒野與天際線交界的地方。
「是啊，是人類。」鐵無敵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下來，指尖抵著刀鐔邊緣，「這就夠了，不是嗎？」
淨難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裡那幾道深深淺淺的掌紋，想到昨夜那瓶淺橙色的傷藥。
藥力在體內流轉的那幾個時辰里，他左肩那處被妖魔抓穿後留下的舊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了整整二十年的隱痛，竟然消了大半。
「嗯。這就夠了。」
等身後的鐵城消失在視線盡頭，伊森停下腳步。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那笑意從眼底漫開，像是方才在城牆上那場雷法還沒過足癮。
「呵，現在，兩個三級應該在討論我吧。做了這麼多，應該差不多了。」
腳下猛然一頓。
腳下的土壤像被什麼東西從地底攥住又鬆開，泥層、岩層、碎石帶在同一瞬間朝兩側翻開，泥土翻湧的聲音被壓成一聲沉悶的轟鳴，從地表朝地底深處急速傳導。伊森整個人朝下沉去，衣袍下擺被翻湧的泥土裹住又瞬間撕開，地面在他頭頂合攏，只留下一個被壓實的淺坑，片刻之後連淺坑都被翻湧的泥土抹平。
地下三千米處。
伊森的身形停下來時，周圍的岩層已經被他撐開一個直徑數十米的球形空腔。他隨手一揮，泥土朝四周擠壓、固化，空腔的穹頂和四壁被壓得緻密如鐵，連一絲縫隙都摸不出來。
然後精神力一動，隨身空間內，大量布陣材料湧出。
很快在周圍岩層刻下十三道屏蔽法陣。
每一道紋路各異，隔絕能量波動、扭曲精神力探測、吞噬探查觸角。
十三道法陣層層嵌套，以精神力絲線串聯成球殼。
做完這些，伊森盤膝坐下，從隨身空間取出那枚金蛋。
「現在，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好傢夥，人家都是看看自己的極限，現在倒是成看看人家蛋的極限了。
魔力從精神海中翻湧而出，順著掌心朝蛋殼內部灌去。
第一股魔力觸碰到蛋殼的瞬間，金色的光暈猛地亮了一度。
蛋殼內部的脈動陡然加快，從原本極緩的、間隔極長的搏動變成了連續不斷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蛋殼裡面拼命吮吸。
那層蛋殼像是一個無底洞，將他灌入的每一絲魔力全部吞下，連一絲漣漪都沒在蛋殼表面留下。
「呵，有點意思，一般的人就你這麼吸，還真頂不住，可惜，你遇到我了。」
如此想著，伊森根本不停。
有著被動的存在，就是一點魔力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直接將魔力輸出的速率拉到每秒10%最大魔力值的水平。
金色的蛋殼表面那層光暈猛地亮了一度，隨後便以一種穩定的節奏開始吞吐。
每一縷魔力鑽入蛋殼內部，都被那團脈動的生命氣息一絲不剩地吞下。
蛋殼內部的搏動頻率從原本極緩的間隔驟然加快，像是一顆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臟忽然重新開始跳動。
蛋殼表面的金色光暈從最初的緩慢游移變成了連續不斷的震盪，光暈每一次震盪都會在空腔內部激起一圈淡金色的能量漣漪。
伊森沒有理會這些漣漪，那些能量逸散撞在屏蔽法陣上，被一層層吞噬、扭曲、消散。
一天過去，蛋殼內部的搏動頻率比初始時快了將近三倍，可蛋殼表面依舊沒有出現任何紋路或裂紋。
兩天，三天，五天。
第十天的時候，金蛋終於有了變化。
蛋殼內部那股生命氣息的搏動忽然停了。
伊森眉頭挑了一下，精神力貼著蛋殼表面探入，內里的脈動並未消失，是從急促的吞吐變成了一種飽和後的沉寂。
「呦，魔力夠了啊？」
伊森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手腕。
「那就給你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