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把蛋擱在掌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蛋殼內部那種極緩的脈動還在繼續，每一次搏動都比前一次強了極其細微的一線，如果不是他精神力感知足夠敏銳，根本捕捉不到這種變化。
「嗯。這東西有一個副作用。」
萊特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胳膊抱在胸前，嘴角往下撇了撇，那副表情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
「哦？什麼？」
「能注入生命力、魔力甚至壽命。而且一去不復返。」
伊森的動作停了一瞬。他把蛋舉到眼前，金色的光暈在他瞳孔里投下一小片暖色。
蛋殼內部的脈動還在繼續，那細微的增幅似乎比剛才又明顯了一線。
「哦？這東西，我就更感興趣了。」
萊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把腿從桌沿上收回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悶響。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當初我也是這麼想的，結果往裡灌了三次魔力，蛋殼都沒怎麼變，我精神海里的魔力倒是少了三成。後來我又試了一次，這回往裡灌的是生命力，結果第二天起來照鏡子，覺得自己老了兩歲。」
伊森把蛋擱在桌上，手指在蛋殼表面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極細極脆的聲響，像敲在薄冰上。
蛋殼內部的脈動在敲擊的瞬間停了一拍，然後重新續上，節奏和之前一模一樣。
「老了兩歲？那你現在這張臉，是多灌了幾次？」
「你小子會不會說話？」萊特瞪了他一眼，手指頭在桌面上戳了兩下，「就那一次，我就再沒碰過。後來我研究了一陣，這東西應該是個活物，蛋殼只是外殼，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成型。注入的能量都被裡面那東西吸收了，至於什麼時候能孵出來，孵出來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伊森把蛋重新拿起來，掌心托著，感受著那層溫潤和脈動。
金色的光暈在他指縫間緩慢游移，把他的手紋映成一片暖融融的暗金色。
他能感覺到蛋殼內部那種生命氣息的緩慢搏動，每一次跳動都比上一次強了極細微的一線，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生長。
「活物。」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咂摸了一遍，嘴角往上扯了扯，「有點意思。萊特，這東西我收下了。你在這裡等著，我去趟城主府，把該辦的事辦了，回頭再來研究這玩意兒。」
萊特擺了擺手，把椅子朝後一推，兩條腿重新搭回桌沿上，閉上眼不再吭聲。
伊森把蛋收入隨身空間，起身剛準備走，突然又定住腳步，「唉？不對。」
萊特被伊森這話問得一懵，「不是，又咋了？」
「老東西，你的儲物巫器呢？怎麼從懷裡拿東西？」
萊特也是一臉懵。
因為伊森說完，他才反應過來，奶奶的，自然你小子剛才竟然是直接收下的東西，而不是放在懷裡。
「不是，自然，你的儲物巫器還能用？」
聽到萊特的話，伊森也懵了。
「啥叫我的儲物巫器還能用？你的不能用？」
「當然不能用啊！」萊特提高了嗓門，「剛到這個世界就用不了了啊！我當時還試了三次，巫器里的東西全鎖著，精神力探進去跟撞牆一樣。後來我就不試了，要不然我還能這麼落魄啊？戒指里的東西隨便拿出什麼都能過得很舒服好不。要不是我習慣將一下保命東西放在身上，當初在流民區我就不止是布置那麼點法陣了。」
伊森沒接話。
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奶奶的，平常習慣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從埃蒙斯世界回來之後就再沒碰過儲物戒指，隨身空間用得太順手，壓根沒想起來還有戒指這回事。
多少年了。
他都記不清了。
趕緊一試。
精神力從精神海中湧出來，貼著左手食指上那枚灰撲撲的戒指探進去。
以前精神力碰到戒指表面的瞬間就能打開那條通道，戒指內部的空間會順著精神力鋪展開來。
這次不對了。
精神力觸到戒指表面的瞬間就被彈了回來。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用了更多的精神力，戒指表面的材質在精神力觸碰下微微發熱，僅此而已。
通道打不開，空間感應不到，裡面存著的東西全部鎖死。
伊森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那枚戒指。
得。
還真打不開。
「嘶。還真用不了。」
萊特把身子靠回椅背，兩隻手抱在胸前，花白頭髮下面的老臉上掛著一種「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表情。
「你小子，我還以為你早就發現了。結果你一直用那什麼收東西？我還以為你是有什麼特殊手段。合著你根本不知道儲物巫器不能用？」
「你這老東西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
「我又不知道不能用，我問什麼？」
「那你現在知道了。」
伊森沒搭理他，反倒是想得更多。
這個世界沒有儲物巫器能用的原因是什麼？
之前進城的時候，護城法陣掃過身體沒有異常，說明這個世界對超凡物品沒有天然的排斥。
鐵恆的乾坤袋能用。
他的儲物戒指不能用。
區別在哪？
乾坤袋是狄蒼世界的產物，用的是真元體系，裡面的空間結構跟巫師世界那套魔力驅動、精神力刻印的巫器完全是兩碼事。
儲物戒指是巫師世界煉製的，內部刻的是巫師世界的空間法陣紋路，用的是魔力和精神力驅動。
這個世界沒有魔力，或者說魔力在這裡被真元壓制了。
不！
不對！
他能正常使用巫術，說明魔力沒有被壓制。
能正常冥想，說明精神海也沒受影響。
那為什麼儲物戒指打不開？
伊森想到各種可能，可惜卻根本想不清楚。
因為面對世界規則這種更加高等的知識，伊森這個小小的一級巫師根本就鬧不明白。
或者說，就這種程度的知識，血骨那種三級巫師能不能搞明白還另說呢。
世界規則層面的東西，那是四級星辰巫師才開始涉獵的領域。
巫師世界那幫高等巫師們研究世界屏障、世界意識、跨界傳送陣的時候，自己還在血骨塔里跟萊特討價還價買藥劑呢。
這種知識，硬啃也啃不動。
因此，伊森也就不想了。
想不通的事情硬想，除了給自己找不痛快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與其糾結儲物戒指為什麼打不開，不如想想晚上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