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漫天雷霆落下。
數十道粗如水缸的熾白色雷柱從裂口中劈下來，每一道都裹著暗銀色的電弧外殼，落點精準地覆蓋了方圓數公里內的每一寸地面。
雷霆觸地的瞬間，紫色花朵的花瓣直接氣化，肉塊在雷光中炸裂，粉色霧氣被電弧貫穿，凝成的水珠蒸發成虛無。
泥土被雷光翻捲起來，碎石被電弧燒成琉璃狀的硬殼，地底深處那股悶響在雷霆的轟鳴中逐漸減弱，最後徹底消失。
雷霆持續了數息。
等雷光消散，周圍已經變了模樣。
紫色花朵叢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地面鋪著一層焦黑的琉璃狀硬殼，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
那些殘存的妖魔氣息在雷光中消散殆盡，連地底那股污穢的悶響都被徹底鎮壓。
伊森收回右手，目光掃過這片被雷霆洗刷過的地面，嘴角扯了一下。
「乾淨了。」
伊森站在七峰山被雷霆洗過的焦土上，從懷中摸出鐵恆給他的那捲地圖。
地圖展開的瞬間，暗灰色的卷面上浮起一層淡青色的光紋。
光紋從捲軸兩端朝中央匯聚，在羊皮紙上方交織成一幅立體的山川投影。
墨翅老巢七峰山的輪廓在投影中縮成拇指大小，鐵城的位置在投影邊緣亮著一點暖光。
幾條官道從鐵城朝外輻射，沿途標註著關隘、驛站、妖魔出沒的密林深澤。
伊森的手指在投影上滑動，朝鐵城東北方向移了數寸。
十萬里外，一片暗紅色的區域從投影中浮起來。
赤血山。
地圖對這一片的標註極為詳盡。暗紅色區塊的中央標註著三個赤紅色的小字，字旁還附著一行更小的注釋。
伊森把投影放大，注釋一行行展開。
赤血山，方圓八百里，常年降血紅色雪。雪落地面，融為赤水，赤水浸潤山體，山岩呈暗紅色。
山間盛產赤血蓮，階位不明，傳說可生人肉醫白骨，天下豪雄紛紛登臨。
地形異常，稍有動作便引來大批血狼圍殺。
血狼，初生即開元境。
伊森的目光在這行字上停了一瞬。
初生即開元，放在巫師世界的標準里，就是剛出生的崽子就有一級生命體的實力。
他往下看。
血狼但凡出動，至少千隻。首領至少靈台境。
如此規模的血狼聚集，兇險異常。
傳說中，赤血山深處有數隻妖王血狼存在。
伊森把投影又翻了一頁，地圖底部的注釋換了一行更小的字。
幾十年前，有三位天罡境聯手清剿赤血山，意圖霸占此地。
三人聯手入山，三天內盡數死亡。
從此赤血山被方圓幾十萬里列為著名兇險之地，鮮有人踏足。
伊森把投影合上，地圖捲軸收回袖中。
「就決定是你了，不過，不是現在。」
眼下最要緊的事只有一件。
伊森抬頭看了看天穹，心念一動。
「傳送至錨點3。」
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連一絲風都沒帶起來。
荊棘帝國，里奧家族領地邊緣。
夜色正濃，城堡方向的燈火在極遠處明滅不定，像幾粒散落在黑絨布上的碎金。
伊森沒有回家，腳尖在草葉上輕輕一點，整個人朝遠離領地的方向掠去，月白長衫的袍角被夜風灌得獵獵翻卷。
半日後，一片荒原深處。
這裡地勢低洼，四周是連綿的矮丘，枯黃的野草貼著地面生長，碎石間偶爾鑽出幾叢乾癟的灌木，被風吹得沙沙響。
精神力從精神海中湧出，貼著地面朝四面八方鋪開，十公里、三十公里、五十公里，荒原上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連地底的蟲蟻都稀稀落落。
確認沒有異常後，伊森精神力一動。
身形瞬間消失。
地下兩千米處。
泥土和岩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朝外推開，撐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球形空腔，穹頂和四壁被壓得緻密如鐵，連一絲裂縫都摸不出來。
伊森盤膝坐在空腔正中，從隨身空間裡取出數十枚魔晶，隨手嵌入周圍的岩壁，晶石表面的光紋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將整片空間映成一片暗銀色。
「嗯，這裡不錯。那就，開始吧。」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精神海。
地下兩千米處，泥土和岩層被無形的力量朝外推開，撐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球形空腔。
穹頂和四壁被壓得緻密如鐵，連一絲裂縫都摸不出來。
伊森盤膝坐在空腔正中，數十枚魔晶嵌在周圍的岩壁上，晶石表面的光紋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將整片空間映成一片暗銀色。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精神海。
精神海內，精神力充盈得近乎凝滯。
那些無形無狀的精神力，超過九成九的部分已經完成了轉化，變成了氣態的、飄渺的、帶著流動感的精神力霧氣。
霧氣在精神海中翻湧、旋轉、匯聚、分散，每一次流動都帶著比液態精神力更輕盈、更靈動的韻律。
可是，還剩下一絲絲。
就那麼一絲絲精神力，頑固地卡在精神海的邊緣，保持著原本無形無狀的原始狀態。
它像一根卡在喉嚨里的魚刺，又像一顆嵌在牙縫裡的石子，不多，卻讓人渾身不自在。
伊森的意識朝那一絲精神力靠攏過去。
精神力觸碰到它的瞬間，一股柔韌的反彈力從接觸點傳來，把精神力朝外推開。
力道不大，卻極其頑固。
他將精神力凝聚成更細的束線，從三個角度同時刺探。
那一絲精神力只是微微顫動了一瞬，又把精神力彈了回來。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用上了更強的精神力輸出強度，那一絲精神力猛地翻湧了一下，像被燒開的水面，然後重新歸於平靜。
伊森收回精神力，在意識中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東西的頑固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之前轉化精神力的過程中，他每天都能推進一大截，從液態到氣態，從稠密到稀薄，從凝滯到流動，一層一層地剝離、壓縮、轉化。
可到了這最後一絲，進度驟然慢了下來，像陷入泥沼，每往前一寸都要耗費極大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