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的轉化沒有捷徑可走，這一點從開始修煉的第一天他就清楚。
一級巫師晉級二級，沒有什麼魔藥、秘術、巫器能夠輔助，全靠自己一點一點地把精神力從無形無狀壓縮成氣態，再讓氣態的精神力充滿整個精神海，徹底取代原有的精神力形態。
這個過程沒有取巧的餘地，每一絲精神力的轉化都需要實打實的打磨。
第一天，他推進了那一絲精神力的十分之一。
第二天，又推進了十分之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次推進都比前一次更慢，更費力。
那一絲精神力像是在故意跟他作對，每壓縮一寸，就反彈半寸，每轉化一分，就凝固半分。
到第六天的時候，那一絲精神力只剩下最後的一點，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頑固，更凝實，更難以撼動。
伊森將全部精神力匯聚成一道極細的束線，從正面對準那一絲精神力，猛地灌入。
束線撞上那一絲精神力的瞬間，整片精神海都跟著震了一下，那些已經轉化的氣態精神力被震得朝外翻湧，在空腔四壁上撞出一圈圈漣漪。
那一絲精神力劇烈顫動起來，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從邊緣朝中心蔓延，越擴越寬，越擴越密。
裂紋終於貫穿了那一絲精神力的核心。
轟。
那一絲精神力從內部炸開，碎裂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飛散，在精神海中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
光點在空中飄浮了一瞬，然後被周圍的氣態精神力裹住、吸納、融合，徹底轉化為氣態的一部分。
精神海中，最後一絲無形無狀的精神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得近乎滿溢的氣態精神力。
霧氣在精神海中翻湧、旋轉、匯聚、分散，每一次流動都帶著比液態精神力更輕盈、更靈動的韻律。
整片精神海被氣態精神力充滿，密度均勻，濃度一致，從中心到邊緣，從表層到深處，再也沒有一絲空隙，再也沒有一絲遺漏。
七天。
整整七天，那一絲精神力終於被徹底壓縮、轉化、融合。
伊森睜開眼。
瞳孔深處，一團翠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將空腔內壁映得一片碧綠。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精神海內，氣態精神力還在翻湧。
那些霧氣每一絲每一縷都帶著遠比液態精神力更充沛、更活躍的能量。
他能感覺到，這些氣態精神力的總量遠超之前液態精神力狀態的數倍，濃度更是高出十倍不止。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一道最基礎的木刺從指尖前方凝聚出來，小拇指粗細，三厘米長。
木刺成型的瞬間，空氣中泛起一圈極淡的翠綠色光暈，光暈從木刺表面朝外擴散，在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層薄薄的能量膜。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道木刺內部蘊含的能量比之前液態精神力狀態下凝聚的木刺高出數倍，能量粒子的排列也更加緊密、更加穩定、更加有序。
氣態精神力。
這就是二級巫師的門檻。
沒有什麼大動靜，沒有什麼異常現象。
巫師晉級到二級巫師就是這麼平平無奇。
但是，其本質，已然徹底改變。
二級，成。
伊森盤坐在空腔正中，將精神力沉入精神海。
氣態的精神力翻湧如霧，濃度是液態時的十倍不止，每一絲每一縷都帶著遠比從前更充沛、更活躍的能量。
他睜開眼，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朝身前虛虛一按。
一道最基礎的木刺從指尖前方凝聚出來。
小指粗細，三厘米長，表面流轉著翠綠色的微光。
可隨著他精神力輸出的細微調整，那根木刺從指間彈出，撞在空腔壁上，在緻密如鐵的岩層表面扎出一個深達半尺的孔洞。
孔洞邊緣光滑如鏡，連一絲裂紋都沒朝外蔓延。
氣態精神力釋放同樣的巫術，威力比液態時強了十幾倍。
伊森收回手，嘴角扯了一下。
這次提升的倍數沒有晉級一級巫師時那麼大，可這是在原有基礎上再次強化的結果。
畢竟氣化的精神力能夠撬動的能量粒子，和液態時已然天差地別。
每一道巫術從精神力輸出到能量粒子牽引，再到釋放成型，每一個環節的效率和總量都遠超從前。
同樣一道木刺，液態精神力時消耗的魔力如果是一，現在釋放的消耗連零頭都不到，威力卻翻了十幾倍。
他站起身，在空腔里活動了一下筋骨。
隨後雙手抬起，十指張開，將體內所有一級巫術逐一釋放了一遍。
有的凝聚成木盾擋在身前，有的化作藤蔓貼著地面蔓延，有的凝成尖刺釘入岩壁。
每一道巫術釋放出去，他都在意識中仔細比對釋放時的精神力波動、魔力消耗、能量粒子牽引效率，以及巫術成型後的穩定性。
第一遍釋放完畢，他收回所有巫術，閉上眼在意識中復盤了一遍剛才的數據。
有幾道巫術因為精神力暴漲，釋放時輸出略微過沖，導致巫術成型時能量粒子排列出現細微紊亂。
他把這幾處記在腦子裡，睜開眼，重新釋放。
第二遍，過沖的問題全部修正。
巫術釋放的精度和穩定性重新回到可控範圍。第三遍，他進一步壓縮每道巫術的精神力輸出，讓消耗降到最低的同時保持威力不減。
三遍下來，所有一級巫術的釋放精度和穩定性全部達標，氣態精神力帶來的暴漲被他重新梳理成更精細、更可控的輸出節奏。
伊森停下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還行，這下算是有了個數了。那麼，開始下一個任務。」
伊森精神力沉入精神海，意識深處那些被他翻來覆去研讀了不知多少遍的二級巫術模型逐個浮上來。
最先浮現的是萬藤血葬，四萬七千道精神力刻痕在意識中鋪展開來，每一道刻痕的深度、角度、弧度都清晰如刻。
以前看這些刻痕，就像看天書。
每個符文都認得，拼在一起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現在不同了，氣態精神力在精神海中翻湧，濃度和總量都遠超從前，他的意識能夠同時鎖定上千道刻痕進行比對分析。
那些曾經無法理解的能量迴路嵌套方式，此刻在腦海中自動拆解、重組、串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