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止發出一聲「哦豁」。
「精彩的終於要來了嗎?」
希萊爾站起來,先是冷冷盯了一眼對面毫無畏懼和他對視的舒亞,之後便偏移了視線,朝這邊看了過來。
「江燃。」
當著大訓練室里一百多人的面,希萊爾十分乾脆的喊了江燃的名字。
江燃坐的穩如泰山,「說。」
希萊爾冷霜的表情緩和了一些,微微翹起嘴角。
不得不說,一般的西方人都是五官偏向立體和硬朗,所以大多數時候哪怕他們笑起來,也總有一種銳利感。
可希萊爾偏偏不是這樣。
他的五官更加柔和,雖然沒到舒亞那般男女莫測的程度,但當其笑起來時,那絲冷酷的距離感就消散了不少,無端透露出一股子真誠來。
可惜,不論是江燃,還是向景行幾人,又或者是舒亞,更甚至是向景止。
沒有一個人會被他的表象所騙。
「聽說,你前段時間似乎消失了。」
江燃姿勢不變,依舊翹著腿靠著椅子,一派散漫的模樣。
「然後呢?」
「所以這個消息是真的咯?」
希萊爾笑意擴大,「他們都說你是失蹤了,還說你受了很重的傷。」
他說著,想要從江燃的表情里看出這件事的真實與否。
可不知道江燃是不是預知到會發生現在的情況,所以提前把口罩和墨鏡都戴了起來,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既然什麼都看不到,希萊爾也不強求,反而露出一副關心的表情:
「你現在還好嗎?傷勢很嚴重嗎?恢復的怎麼樣?」
向景止最煩的就是希萊爾這種喜歡裝模作樣,實則內心無比陰暗的人了。
他「呸」了一聲,語氣明顯不悅:「關你什麼事?」
希萊爾聳聳肩,攤手做無辜狀:「不要這麼緊張嘛,作為他的朋友,難道關心一下他也不行了嗎?」
「噗。」
希萊爾話剛說完,一聲十分明顯的,不屬於雙方的嗤笑聲傳來。
希萊爾眼睛沉了沉,轉頭看過去,果然是舒亞。
舒亞依舊是坐在椅子上,此時手中多了一把白玉摺扇,扇子前端輕托著下巴。
「我還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舒亞「啪」一聲展開扇子,又笑了一聲,「長見識了。」
希萊爾面色有些陰沉,但由於現在還處於攝像機的鏡頭之下,他還是強行將情緒按耐下去。
「我再怎麼樣,也比一個喜歡奇裝異服的怪胎強。」
舒亞壓根沒破防,輕輕一笑:「光會嘴上說,又有什麼用。」
就在兩人持續針鋒相對時,時硯壓低聲音:「燃子,我知道……」
剛吐出五個字,之前被向景止隨手扒拉到一邊的外國記者的目光就像探照燈一般射了過來。
時硯立刻閉上嘴,拿出手機開始敲鍵盤。
記者面露失望,遺憾地收回視線。
【時硯:我知道舒亞今天為什麼這麼勇了。】
【向景止:為啥?】
【時硯:據小道消息,布朗家族有一個董事快不行了,那人手裡有2%的股份。】
【時硯:舒亞想把那2%股份拿到手,但他在家族裡並不受寵,並且他的兄弟姐妹眾多,狼多肉少。】
【時硯:他想要百分百將股份拿到手,要麼格蘭特·布朗良心發現,要麼就要做出一件大事,讓自己進入其他董事的眼裡。】
【向景止:那和他挑釁希萊爾有什麼關係?希萊爾又不是布朗家族的。】
【時硯:你能不能自己動動腦子!】
【時硯:多大的事才算是大事?才能一定進入那些眼高於頂的董事會的眼睛?自然是能帶動布朗家股票上升的事了。】
【時硯:而現如今,國際友誼交流會在即,又有什麼是比打敗去年全球聯賽冠軍更能讓布朗家股票暴漲的?】
向景止恍然大悟。
【向景止:所以,舒亞是知道打不過燃子,也打不過我們,所以就把目標放在了聯賽亞軍身上?】
【時硯:呵呵。】
【向景止:?你呵呵啥。】
【江燃:沒事,他那是誇你聰明呢。】
「江燃。」
江燃就打字回個消息的空,又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江燃又無語又無奈的抬起頭,發現還是希萊爾。
「又怎麼了?」
這哥們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舒亞說想要切磋一下,正好法蘭西和凜冬帝國的人也在,我想著,要不然乾脆我們五個國家的人一起吧。」
希萊爾滿臉誠摯,「你覺得呢?」
這話一出,江燃還沒什麼反應,法蘭西的人先懵了。
不是大哥,我們也沒說要和你切磋啊,你帶上我們幹什麼?
我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吃吃喝喝的好不好!求勿cue!
另一處座位區,一個五官深邃的棕發男生皺了下眉。
他是此前全球聯賽時,凜冬帝國隊伍的隊長,名叫斯文托維特。
這個名字說起來也有些講究,斯拉夫神話體系中的主神並戰神,便是以此為名,象徵著戰爭與富足。
不過,就單憑斯文托維特在全球聯賽上的表現,江燃就覺得這個名字放在他身上當真是浪費了。
「我覺得……」
江燃拉了個長音,「我什麼都不覺得。」
希萊爾挑起眉毛,「沒有什麼想法嗎?」
「你希望我有什麼想法?」江燃攤開手,「是想要我主動提出國與國人與人之間一對一的比拼,然後再主動說我先上場給大家打個樣子?」
「唔,如果你願意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希萊爾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下。
「那如果我不願意,你是不是就要趁機在攝像機前散布一些和我有關的謠言了?」
江燃輕笑出聲。
「比如我前段時間真的失蹤了,又或者我真的受了重傷一時半會無法恢復,再或者我已經徹底廢了,曾經的冠軍天才不再成氣候。」
「更或者,我不願意露面,其實是因為被毀容了,沒臉見人?」
江燃伸出手將墨鏡推到頭頂,露出一雙耀眼的金色雙眸。
他對著蜂擁而至的鏡頭彎了彎眼睛,瞳孔金燦燦的,語氣輕飄飄的。
「不知道我說對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