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又搞這個。」
江燃低頭看一眼,發現自己的身體果然變成了小豆丁。
直接說重新經歷一遍過去不就完了嗎,還整什麼一段未知的旅程,聽起來挺深沉似的。
扭頭看了看周圍,從院子布局上來看,時間線應該是他七八歲的時候。
「江衍?江衍!」
這時,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從不遠處跑來,看見他時眼睛一亮,接著又故意板起臉。
「江衍,不是告訴你別亂跑嗎?一會你的新父母就來接你了!」
聽到中年女人的話,江燃終於確定了當下的準確時間線。
理清後,江燃沒有選擇逃跑,也沒有像一般重生穿越文的主角那樣試圖和他們講條件,只是默默跟在女人身後回到了小閣樓里。
接下來的時間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鍵。
從院長暗戳戳威脅他但被他轉頭翻了個白眼低聲罵了句「啥比」,再到車子停在江家門外後江燃搶先來了句「去洗洗車吧我看副駕駛座位上有股晦氣」。
前腳剛從副駕駛上下來的江母臉色鐵青。
她狠狠剜了一眼大搖大擺走進別墅里的江燃,在心裡把孤兒院院長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是說這孩子沉默寡言,老實本分,平時受到欺負也從不會反抗嗎?
這哪裡老實,哪裡沉默了!
走進別墅,客廳里,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弱不禁風,一拳下去能哭三天的男孩正坐在沙發上,一臉驚愕的看著他。
江燃用挑小雞仔似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眼,努了努嘴。
「你還在那傻坐著幹什麼,去,給我倒杯水。」
剛走進來的江母正巧聽到這句話,不由大怒:「江衍,怎麼和你弟弟說話的!?」
「哦哦。」
江燃捋了下頭髮,語氣里毫無歉意:
「原來他就是你說的那個體弱多病經常浪費錢恨不得他早點死的討債鬼弟弟啊,我還以為是哪個傭人的兒子呢。」
說完,江燃沖江珩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弟弟,認錯了。」
江珩壓根沒理會江燃,睜大眼睛看向氣得渾身發抖的江母。
「媽媽,他,他說的是真的?你……」
「假的!」
江母衝過來抱住江珩,摸了摸腦袋以作安撫。
「都是假的,他在撒謊。你是媽媽的寶貝,媽媽愛你都來不及,怎麼會那麼說你?」
看著這一幕,江燃適時撇嘴嘀咕一聲:「天天演雙面人,怪不得黑眼圈那麼重,眼角都有魚尾紋了。」
這一刻,江母恨不得撕爛江燃的嘴。
但當務之急是先哄好自己的寶貝兒子,她只能警告似的瞪江燃一眼。
江燃完全無視她的眼神警告,雙手插在口袋裡晃晃悠悠走上樓。
「哇,第二間房間就是我的臥室嗎?謝謝哦,我很滿意。」
剛剛才被哄好的江珩立刻急了:「媽,你怎麼能把我的房間讓給他?!」
江母再也忍不住蹭的站起身,噔噔噔上樓。
「江衍,你個……」
她的髒話還未說出口,就見江燃轉過頭朝她看來。
在看見江珩就跟在後面後,江燃嘴角一勾,下一秒整個人砰一聲倒在了地上。
倒下去的同時還不忘捂著胸口,嘴裡喊著「好痛」「我喘不上氣」之類的話。
見狀,江母瞬間嚇了一跳。
江衍的心臟可不能出事!
「快快快,快來人,去醫院!」
江珩站在角落裡,看著一分鐘前還憤怒異常的母親頃刻間因為一個外人而無比焦急,甚至焦急到第一次忽略了他。
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成拳。
所以,這個叫做江衍的傢伙之前在樓下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等到江燃和江母從醫院回來,一前一後走進客廳,就發現江父滿臉陰沉地坐在沙發上,似乎等候多時。
須臾,兩人開始了爭吵。
江燃站在一旁,假裝著急:
「不要再吵了,你們不要再吵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突然心臟痛,導致江叔叔和秘書的約會泡湯了……」
「???」
吵的正激烈的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江母剛要訓斥江燃不要亂說,卻從丈夫的眼睛裡看到了一閃而逝的心虛。
心虛??
反應過來的江母空前憤怒:「姓江的,你竟然敢找小三?!!」
「什么小三,說話別這麼難聽。再說了,小孩子隨口杜撰的話你也信?」
「那你把你手機拿給我,兩個手機!」
「你幹什麼?有完沒完了?!」
江珩站在二樓,聽著父母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內心越來越涼。
他本是想讓父親去質問母親,弄那個孩子到家裡來到底想做什麼。
沒想到事情完全沒有按著他的預想去發展,反而逐漸走上極端。
就在這時,江珩忽然察覺到一道十分明顯的視線。
順著看過去,發現是那個叫江衍的小孩正在仰頭看他。
見江珩看過來,江燃燦爛一笑,伸手對其豎了兩根中指。
...
雖然領養的第一天就發生了這麼多事,也讓江家人對江燃的印象有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但後面的發展卻仍然沒有脫離原有軌跡。
安排私人家教一對一補習,再到和江珩上同一所中學,甚至同一個班級。
江燃就像是他的影子,怎麼甩都甩不掉。
江珩本想像小說里那樣告訴別人,江衍是他們家從孤兒院領養來的,在趁機說一些壞話,以此達到讓其他人孤立江衍的目的。
但不曾想,江衍剛轉到學校,竟然十分迅速的便和同學老師打成了一片。
不僅如此,他還暗戳戳和同學們揭穿了不少江珩做過的雖無關緊要但有損形象的小事,導致很長一段時間江珩都被眾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有一次,江珩想要故技重施,在全班同學面前上演一出被江衍嚇到心臟病發作的苦情大戲。
結果還沒等他開始演,江衍就已先一步倒在了地上。
看著對方熟練地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打滾,江珩仿佛看到了第一天進入江家的江衍。
隨著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把江衍抬上救護車,被徹底忽略的江珩恨得咬牙切齒。
江衍,這個該死的狡猾傢伙!
你怎麼不去死!!!
「嘀嘟滴嘟滴嘟……」
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再也聽不見。
江燃渾身放鬆的躺在上面,只覺得周圍的景象似乎在逐漸模糊。
半分鐘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回到了那片純白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