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在回到上京後才恢復了原本樣貌。
按理說,超額完成了任務,且返迴路上還順便收割了兩個處於統計名單上的人頭,江燃更應該第一時間去某個地方找龍正清報到。
但他就像是忘了還有任務這回事,回到上京後先是找了家酒店好好洗了澡換了身衣服,之後又帶著一條蛇溜達溜達的去了商場。
在商場裡逛了一圈,把戒指里的消耗品全部補齊,又額外多買了些東西後,江燃腳下一轉,最後去往了一家私人性質的療養院。
剛到門口,療養院院長便主動迎了出來。
「少爺。」
「嗯。」
江燃頷首,「人怎麼樣了?」
「1號還是和之前一樣,生命體徵始終沒有變化。2號和3號身體恢復的都差不多了,只是……」
「只是什麼?」
院長露出苦笑:「3號狀態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江燃皺起眉毛,「到底怎麼了?」
「他……」
院長嘆口氣。
「他似乎,失憶了。現在不管誰來看望他,哪怕是他的老師過來,他也不認識對方。」
江燃眉毛皺得更緊,睨一眼肩膀上裝死的姬無命。
「這種事怎麼不通知我?」
「江司令說您在忙,沒讓我們告訴您,怕會影響到您。而且聞人先生看過之後說,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等他境界有了大突破,記憶自然而然會隨之恢復。」
院長生怕江燃一怒之下把他拉出去砍了,語速比之前快了不少,像是開了二倍速。
一口氣把話全部說完,他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江燃的臉色,發現對方雖然面無表情,但看起來應該還在理智範圍內,心下當即鬆了口氣。
江燃吐出口氣,沒有為難院長。
「走吧,先去看看人。」
療養院的位置雖不是很偏僻,周圍卻沒什麼人煙,不僅如此門口還有兩個穿著保安服的墟境覺醒者值守,整個療養院的範圍內都安靜得不得了。
跟在院長身後走進樓內,上到五樓。
五樓一整層只有六個房間,其中四個是病房,另外兩個一個是辦公室一個則是手術室。
5-01房間的門緊閉著,門牌上寫了特殊標註:非必要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江燃打開門走進去,院長則停在了門外沒有跟進。
病房很大,裡面的裝潢堪比五星級酒店。
而在最裡面的床上,一個滿頭白髮的青年安靜平躺著。
江燃站到床邊垂眸看了一會,伸出手把向景行有些凌亂的頭髮撥到一邊。
向景行現在的情況,和他每次動用能量過度而陷入沉睡的狀態很像。
簡單來說,就是大腦為了讓身體更好更快的修復,所以強制關掉了一切會耗費多餘能量的東西,僅保留了最基本的功能。
等到身體自我修復的差不多後,大腦自然而然會解除禁錮。
到那時,向景行自然就會醒過來。
只是這個修復的過程到底需要多久,誰也說不清。
他們只能等。
掖了掖被子,又把房間內空調溫度調了一下,最後看了向景行一眼後,江燃沒有過多停留轉身離開。
隔壁5-02的房門是虛掩著的,輕輕一碰就推開了。
房間內,留著狼尾的年輕小伙正靠在床頭看電視。
聽到動靜,他轉頭看過來,在看見江燃後眼中卻出現了一抹迷茫。
「你是……哪位?」
江燃腳步一頓,很快恢復如初。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前,擋住身後的電視居高臨下看著靠坐在床頭的時硯。
「你不認識我?」
時硯茫然搖頭:「我們認識?」
江燃盯了他一會,忽地一笑。
「認識啊,而且關係還很不一般呢。」
時硯眨了下眼睛,「有多不一般?」
「你過來。」江燃朝他勾勾手。
時硯乖乖起身從床頭挪到床尾。
「我們的關係啊……」
江燃拖了個長音,時硯忍不住豎起耳朵。
但下一秒,他的臉上突然一痛,左眼視線瞬間黑下來。
江燃收回拳頭,拍西瓜似的拍了兩下時硯腦袋。
「現在想起來了嗎?嗯?」
時硯單手捂著左臉,右半張臉上顯露出委屈的表情。
「阿燃,你下手好重。」
江燃的手按在時硯腦袋上胡亂搓了搓,後又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我這不是怕下手輕了,你想不起來嗎?」
感受著左眼眶傳來的持續疼痛,時硯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裝失憶騙他了。
這下好了,身體才剛養好,臉上又破相了。
「對了阿燃。」
痛著痛著,時硯想起什麼,欲言又止。
「老薑他……」
江燃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聲音也很平靜:「我知道。」
時硯沉默了一下,抿抿唇。
「你去看過他了?」
「還沒,準備去。」
「我和你一起吧,正好今天還沒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扭頭,發現療養院院長就站在5-03的門口等候。
「少爺。」
等江燃走過來,院長低聲道:「您……做好準備。」
說完他就退到了旁邊,看樣子並不準備跟兩人一起進去。
江燃沒有說話,時硯主動上前握住門把手,緩緩打開門。
房間裡拉著窗簾,所以光線十分昏暗。
雖然還沒走進去,但兩人在門口就已看到一個長發身影背對著他們坐在床上,從姿勢上看應該是正在打坐。
江燃瞥時硯一眼,眼中意思很明顯:
看看人家,這個時候都不忘了修煉。再看看你,完蛋玩意。
時硯:「……」
輕咳一聲,時硯邊往房間裡走邊開口:「老薑,別修煉了,看看誰回來了?」
姜清野依舊背對著他,對他的話毫無反應。
時硯也不覺得意外,依舊自顧自往裡走,一直走到床邊才停下來,又喊了一聲:
「老薑!」
姜清野這才取消打坐放鬆身子,慢吞吞轉過來面向時硯。
「何事。」
時硯往旁邊錯了一步,假裝高興的為姜清野指了指落在後面的江燃。
「看看這是誰?有沒有印象?」
姜清野抬頭看過去,江燃就站在離床一米開外的地方,安靜看著他。
兩人視線相觸的剎那,不管是江燃還是時硯都明顯看見姜清野的眼神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時硯挑起眉毛,心中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老薑,你認得他,是不是?」
姜清野沒有搭理時硯,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江燃。
半晌,他開口:
「阿燃,你的任務,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