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正在醒茶,瞥見聞人清小心謹慎的動作,忍不住輕嗤一聲:
「被人追殺了?來找我躲著?」
「怎麼可能呢。」聞人清擺擺手,「你以為我是那幾個完蛋傢伙啊,被人追殺只會逃跑。」
江燃「哦」一聲,「那你捂這麼嚴實幹什麼。」
「沒什麼。」
聞人清不想多說,一屁股坐在江燃對面,恰好是西奧多坐過的椅子上。
向景止看看他,又看看他屁股底下的椅子,欲言又止。
「你那麼看著我幹嘛?」聞人清低頭看了看,「這椅子有問題?」
向景止猶豫了一下, 還是搖搖頭,「椅子沒問題。」
江燃把話接過來:「所以你來鷹國找我,是有什麼事?」
聞人清無比自覺地拿過江燃倒好的第一杯茶,吹了吹熱氣輕抿一口後才回答:「來給你加油啊。」
察覺到聞人清不想當著向景止和姜清野的面說,江燃也沒追問。
「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在非任務期間來鷹國。」
聞人清笑了兩下,「主要是分情況,分人。」
喝完一壺茶,江燃本想讓聞人清先去酒店,他和姜清野向景止一起去場館看時硯和閆鈺的比賽。
聞言,聞人清重新把口罩墨鏡戴回到臉上,跟著站起身。
「走走走,我跟你們一塊去。」
江燃多盯了他兩眼,移開視線時哼笑一聲:「我這個男明星都沒像你這樣。」
「你不懂。」聞人清裝模作樣地晃了晃腦袋,「我身為男明星的親舅舅,在外面還是要保持形象的。」
...
時硯的比賽在閆鈺之前,幾人進入場館時他已經結束有一會了。
等到閆鈺的比賽開始時,外面的天色已然徹底暗下來。
總而言之,這是一場無比迅速且無聊的比賽。
幾個人的修為雖然都還未突破到淵境,但在海境裡面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對手。
吃完飯回到酒店,一直等到一群小屁孩吵鬧完,聞人清才來到江燃的套房。
隨手把姬無命扔到沙發邊上,江燃揉了揉頭髮靠在靠枕上。
「說吧,都有什麼事。」
聞人清呵呵笑了笑,「怎麼跟個小領導似的,是在這等著我匯報工作呢?」
江燃掀了掀眼皮,「你非要把我當領導那我也沒辦法。」
「好吧,江領導。」聞人清坐直了些,「這次過來找您呢,主要是想和您匯報三件事。」
「第一,霓虹有兩座火山噴發了,就在今天早上。」
被扔到邊上的姬無命抬起頭,「霓虹的火山噴發?這不是好事嗎。」
「放平時肯定是好事。」
聞人清解釋:「但這次的火山噴發並非自然噴發,而是由禁區內的兩頭十階異獸爭奪獸皇位子時的打鬥引發的。」
姬無命「哦」一聲,「所以最後哪只贏了?」
「火屬性的那隻。」
「得,合著還有場地buff加持。」
聞人清說了句「運氣怪好」,扭頭繼續和江燃說話:
「因為時機太過巧合,且那兩隻異獸都不是那處禁區里原本的獸皇,所以霓虹方猜測這件事可能與『門』有關。」
「之後那群人不知從哪裡得知龍國近期也有禁區獸皇被陌生異獸取代的事情發生,所以繞過鷹國直接將信息發給了咱們,想要知道咱們當初是如何解決的。」
姬無命撇撇嘴,沒說話。
江燃抬了下眼睛,「龍老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自然是一口回絕了,連一丁點都沒透露。」
聞人清哼笑兩聲:「龍老對你小子還真是重視。只要和你有關的事情,一律沒得商量。」
姬無命附和:「那可不嗎,畢竟連龍令都給了。」
「龍令?」
聞人清愣了一下,立刻看向江燃,「龍令在你手上?」
江燃答非所問:「另外兩件事是什麼?」
見他躲避話頭,聞人清唰一下站起身,走到江燃面前按住他的肩膀,表情嚴肅:
「你先告訴我,龍老是不是真的把龍令給你了,你是不是真的接了。」
江燃移開視線沒去看他,「在我這。」
聽到江燃承認,聞人清的眉毛幾乎皺成一團。
「江燃,你到底知不知道龍令代表著什麼。那東西不僅僅是龍正清身份的象徵,也不僅僅是打開龍脈的鑰匙,那……」
聞人清想說的很多,但江燃忽然抬起胳膊將手按在了他的腦門上,直接止住了聞人清後面的所有話。
「舅舅。」
江燃嘆口氣,抬頭看著聞人清的眼睛,「我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子。」
換言之,接下龍令後未來到底要承擔些什麼,他全都知道,也全都接受。
聞言,聞人清仍然沒有鬆開眉頭,緊盯著江燃。
盯了好一會,發現江燃的表情和目光自始至終都無坦蕩,他忽地嘆口氣,有些頹廢地坐了回去。
「在你小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你這一生不可能平庸。但不管是我還是你媽媽,我們自始至終想要的都只是讓你成為一個小有名氣的天才,一輩子無憂無慮。」
而不是在二十歲不到的年紀就親手接過連無數成年人都擔不起的擔子。
江燃有多天才,不止龍正清知道,自己,江燃爺爺,還有江家那些人都知道。
如果藍星能夠如同以往般平靜下去,所有人都相信江燃一定會成為覺醒者歷史上最耀眼的那顆星。
可現在不一樣。
救世主,聽起來倒是好聽,但哪有那麼容易?
回顧整個歷史,英雄名人層出不窮。
可實際上,又有幾個真正成功了?又有幾個安穩活到了最後?
一想到江燃現在才十九周歲,就要在一個充滿不確定,甚至只有黑暗的未來中擔任起火炬手的身份,聞人清心裡就不自覺地發澀。
如果江燃真的在這條路上出了什麼事,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和自己交代,又該怎麼和姐姐交代。
看著徹底陷入沉默的聞人清,江燃先是剜了一眼姬無命這個大嘴巴,主動起身坐到聞人清身邊。
他沒有出言安慰聞人清,畢竟自己越是說,聞人清心裡就越不好受。
摸了摸聞人清的後背,江燃若無其事地問:「另外兩件事呢?」
聞人清揉了揉臉,盡力去勸自己未來的事都是飄渺的,哪怕是他出事江燃都不會出事。
「第二件事,這次比賽中發生的事情不是偶然也不是意外,烏老預言說鷹國很快要大亂了。」
「至於第三件……」
聞人清扯了下嘴角看向江燃,聲音壓低了些:
「向霄最後一次出現時的蹤跡,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