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莊生曉夢

  雲海盡頭，落日熔金。

  兩人並肩坐著，看天邊日落。

  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夜色一點點漫上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太陽完全落山，夜幕降臨，靜慧才忽然開口：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之前說的那個『莊生』，是誰？」

  沈回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緩緩道：

  「從前有個人，叫莊周。有一天，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蝴蝶。翩翩飛舞，怡然自得，渾然忘了自己是誰。」

  「直到有天飛得累了，便停在花間睡了過去，等到醒來之後，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他頓了一下。

  「於是他迷惑了……到底是他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他？」

  靜慧聽罷，若有所思。

  她將這番話在心裡翻來覆去過了幾遍，總覺得這故事與沈回之前講過的那些不太一樣，卻又說不清到底哪裡不同。

  所幸她一點兒也不內耗，想不明白就直接問道：

  「我是那隻蝴蝶嗎？」

  沈回偏頭看她。

  暮色里，她的側臉被最後一縷天光照著，輪廓柔和，眼神認真。

  「你可以是。」沈回說。

  

  靜慧聞言若有所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隨後她又問：「那你呢？」

  沈回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正在消退，夜幕漸起，星辰一顆一顆浮上天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也許是。」

  他頓了頓，隨後又補上一句：

  「但我希望不是。」

  ……

  暮色徹底沉下來，山風帶了涼意。

  「對了，你想好了嗎？」

  沈回突然開口：「重塑肉身的時候，可有什麼要改的地方？」

  靜慧聞言，歪了歪頭。

  她想了想，忽然笑道：「有。我覺得我的臉太圓了。二師姐那樣的才好看，鵝蛋臉，下巴尖尖的。」

  沈回聞言轉頭，認真地打量她，過了片刻才道：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靜慧挑眉：「真的？」

  「真的。」

  沈回語氣篤定，沒有半點猶豫。

  靜慧盯著他看了兩息，見他神色坦然，不似安慰，這才把目光收回去，嘴角彎了彎。

  沈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在腰間翡翠葫蘆上一抹。

  他竟然取出兩個紅彤彤的柿子。

  柿子皮薄如紙，隱隱透出裡頭蜜色的果肉，一拿出來，便散著一股清甜的果香。

  只是眼下正是暮春時節，也不知他從哪裡弄來的。

  沈回將其中一個遞給靜慧，另一個留在自己掌心。

  隨後他壓低聲音，小聲補了一句：

  「別告訴他們。我身上只有這兩個了。」

  靜慧一愣，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紅彤彤的柿子，忽然笑了。

  她沒有問柿子從哪兒來的，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接過，兩隻手捧著，卻並沒有吃。

  沈回看著她，疑惑道：「怎麼不吃？」

  靜慧搖了搖頭，將那柿子托在掌心，湊到鼻尖聞了聞。

  「等你給我重塑肉身之後，我再吃。」

  沈回聞言微微一頓，隨後點了點頭。

  「行。」

  夜風拂過，老松的枝椏輕輕搖晃。

  遠處溪邊傳來幾聲笑語，是大師伯又在顯擺他那一把新添的鬍子了。

  （不好意思，今天有點事，不過請放心，今晚作者會熬夜補上的。祝大家國慶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