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不動就拔劍。」陳瀾擺了擺手，「現在是法治社會，就算是妖魔鬼怪，也得先審後判，不能當場處決。」
白起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劉閒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的話：「末將領命，末將的劍，只為陛下出鞘，陛下不讓斬，末將便不斬。」
劉閒的目光在白起和陳瀾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個來回，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問出了一個他憋了半小時的問題。
「陳部長，白起將軍他……是真的那個白起？」
「如假包換。」陳瀾拍了拍白起的肩膀，「戰國殺神，長平之戰坑殺四十萬人的那個，現在是靈查部特別顧問，主要負責戰略指導和氣場震懾。」
「還有開車。」白起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
劉閒的表情定格在一種極其荒謬的狀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默默把那份卷宗又往前推了推，意思是「你們聊案子，我不打擾了」。
陳瀾翻開卷宗，把四起案件的現場照片一字排開。
第一起，水庫溺亡，腳踝掌印。
第二起，高樓墜亡，對著空氣說話。
第三起，地下停車場心臟驟停，死前面部極度恐懼。
第四起，李婉清案，屍體無頭，人已回家。
「四起案子，四種死法，四個不同的地點。」他把照片在桌上擺成一個十字形，「看起來毫無關聯，但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個細節？」
蘇棠湊過來看了看：「什麼細節？」
「時間。」陳瀾用手指在四張照片上依次點過，「第一起，三周前，周一晚上，第二起，兩周前，周一晚上，第三起，一周前，周一晚上，第四起，李婉清失蹤是四周前的周一晚上，屍體被找到是昨天，剛好也是周一。」
會議室里的溫度驟降。
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不是隨機作案，這是有人在每周一晚上「打卡」。
像上班一樣準時，像交作業一樣規律。
「兇手在『收集』什麼？」陳瀾靠在椅背上，
「第一個是溺亡，第二個是墜亡，第三個是嚇死，第四個更離譜，頭被拿走了，人還在。
這不是殺人，這是在『採樣』。」
白起站在他身後，眼中的黑色火焰跳了一下。
「陛下，末將想起一事。」
「說。」
「長平之戰前，末將曾與趙國使者交涉，使者言，趙國有一巫，能以『替身術』換人性命，取一人之頭，安於另一人之身，可使死者復生。」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此術需七種不同的『死法』作為祭品，溺亡、墜亡、驚怖、斷首、火燒、活埋、萬箭穿心，七死齊備，方可施展。」
陳瀾的瞳孔微微收縮。
七種死法。
現在已經有了四種:溺亡、墜亡、驚怖、斷首。
還差三種。
火燒、活埋、萬箭穿心。
「武安君，你是說，有人在用這七種死法收集『祭品』，目的是施展某種禁術？」
「末將只是猜測。」白起的聲音很平靜，「但末將記得，趙國的那個巫，最後被趙王以『妖言惑眾』之名處死了，死法正是，萬箭穿心。」
彈幕瘋了。
雖然陳瀾沒開直播，但蘇棠的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架在了會議桌的筆筒上，鏡頭正對著那四張現場照片。
她大概是覺得這案子太離譜，不直播對不起觀眾。
【萬箭穿心？這不是白起當年殺趙括的招數嗎？】
【等等等等，讓我捋一下，有人在用七種死法收集祭品，其中一種是萬箭穿心，而萬箭穿心正是白起殺趙括的方式，這特麼是在模仿白起？】
【不對，是在『複製』白起的殺人手法，用同樣的方式殺七個人，然後施展某種禁術，讓什麼東西復活】
【樓上你是說，有人在準備復活趙括？！】
【不是趙括，趙括的執念已經在地底下了，不需要復活，需要復活的是……那個被趙王萬箭穿心處死的趙國巫師？】
【一個能施展『替身術』的巫師，被萬箭穿心處死，死了兩千多年，現在有人在用同樣的方式收集祭品，準備復活他？這劇情比《封神演義》還離譜】
【高市：家人們誰懂啊，我們這兒要變成戰國巫術實驗基地了】
陳瀾沒看彈幕，但他看到了蘇棠手機上的紅色錄製指示燈。
「蘇棠，你在直播？」
「嗯。」蘇棠理直氣壯，「這種級別的案子不直播太浪費了，而且直播間現在已經有幾十萬人在看了，都在猜七種死法剩下三種是什麼。」
陳瀾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棠差點把手機扔出去的話：「把鏡頭轉過來，對準我。」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乖乖把手機從筆筒上取下來，舉到陳瀾面前。
陳瀾對著鏡頭，表情嚴肅：「家人們，高市連環命案的最新進展，兇手疑似在模仿戰國時期的巫術『替身術』，用七種不同的死法收集祭品，目前已出現四種:溺亡、墜亡、驚怖、斷首，還差三種。」
他頓了頓，功德金身在遮天佩的壓制下依然微微亮了一下。
「接下來三天是關鍵期，因為兇手的作案周期是每周一晚上，也就是說，三天後，周一晚上，他會再次出手，目標可能是火燒、活埋、或者萬箭穿心中的任意一種。」
「我建議高市的朋友們，特別是住在老城區、獨居、周一夜裡會出門的，這幾天儘量別出門，門窗鎖好，床頭放點鹽。」
彈幕瞬間刷屏。
【放鹽是什麼操作？鹽能驅邪嗎？】
【能，鹽在道家儀式中是淨化之物，鬼怕鹽，但前提是開過光的鹽】
【瀾警官你倒是說清楚啊！普通超市買的鹽行不行？】
【不行，得開光，建議去城隍廟找城隍爺開光，一袋十塊，量大從優】
【城隍爺：本官的業務範圍又擴大了】
陳瀾看到「開光鹽」那條彈幕，嘴角抽了一下。
「城隍爺不開光鹽，他開光奶茶杯，你們去蜜雪冰城買『秦昭襄王特調』，杯身上印著我的頭像，那個也能辟邪，親測有效。」
彈幕徹底瘋了。
【神他媽奶茶杯辟邪！】
【蜜雪冰城打錢！這GG植入比春晚還硬！】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喝奶茶能辟邪，放鹽能驅鬼，那我要是在奶茶里放鹽呢？】
【樓上你是魔鬼嗎】
陳瀾關掉彈幕顯示，把手機還給蘇棠，轉向劉閒。
「劉隊長，這案件我們接了，極有可能關於巫術，這是我未曾觸碰過的案件，很有挑戰性，我們現在就出發去高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