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鏡頭。
「家人們，今天的直播內容比較特殊，高市城北水庫，水底有一窩水鬼，數量大約二三十隻，盤踞了至少五年，害了至少七條人命，上周一個，今天三個，現在它們縮在水底最深處，不敢出來。」
他把手機固定在堤壩的欄杆上，調整角度，讓鏡頭能拍到整個水庫。
「但它們不出來，我可以下去。」
彈幕瞬間炸了。
【又要跳？瀾警官你是不是有跳水上癮？上次跳翠湖公園，這次跳水庫，下次是不是要跳海？】
【上次跳湖是滅噬魂鬼，這次跳水庫是炸水鬼窩，瀾警官的游泳技能點滿了】
【建議下次開個游泳專場，名字就叫《跟陳瀾一起游遍全國鬼水域》】
【那些賣泳褲的呢，不出個「瀾警官同款跳水泳褲」？】
陳瀾開始脫外套。
白起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讓彈幕徹底瘋狂的話：「陛下，末將不會游泳。」
陳瀾解扣子的手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白起一眼。
「你是戰國殺神，你不會游泳？」
「末將征戰三十餘年，從未涉水作戰，末將的戰場在陸地，不在江河。」
「那你之前說你駕戰車衝鋒陷陣。」
「戰車不會沉。」
陳瀾盯著白起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了三秒，把脫下來的制服外套遞給蘇棠，然後說了一句讓白起兩千多年的道心都微微顫了一下的話。
「那你站岸邊給我加油。」
白起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末將領命。」
蘇棠在旁邊已經笑出了聲，但很快又憋回去了，因為陳瀾已經走到了堤壩邊緣，功德金身在遮天佩的壓制下依然亮得刺眼，整個人像一顆被調低了亮度的人形自走探照燈。
「家人們，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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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一聲，水花濺起兩米高。
陳瀾入水的瞬間，功德金光在水下炸開，把方圓十米內的水域照得像一個巨大的魚缸。
水是渾濁的，能見度很低，但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水底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根水草、每一條沉船殘骸都清晰得像在白天。
他往下潛。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水溫越來越低，從表面的二十度降到了接近冰點。
那二三十隻水鬼就縮在水底最深處的一個凹陷里，擠成一團，像一群被逼到牆角的流浪狗。
它們的形態各異，有的還保持著人形，有的已經扭曲得看不出原貌，有的只剩半截身子，有的腦袋和身體只連著一層皮，在水流中晃晃悠悠，像被扯爛的布偶。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
每一隻水鬼的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不是繩子勒的，是手。
五指張開，死死掐住咽喉，指甲嵌進肉里的那種掐痕。
陳瀾的功德金光在水下微微一閃。
他看懂了。
這些水鬼不是自然溺亡的，它們是被「某樣東西」掐住脖子按進水裡淹死的，死後魂魄被困在水底，無法離開，無法投胎，日復一日地重複著被淹死的痛苦。
而那「某樣東西」，不在這一窩裡。
它在更深的地方。
陳瀾把功德金光往更深處探去。
水下二十米處，有一個裂縫，是水庫建成時地質結構自然形成的，裂縫不寬，剛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裂縫裡湧出的陰氣，濃到讓陳瀾的功德金光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陰氣，是怨氣。
沉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從骨頭裡往外滲的怨氣。
「陛下。」白起的聲音從岸上傳來，穿透了十幾米的水層，清晰得像在他耳邊說話，「水底有東西，很老了，比末將還老。」
陳瀾沒有回應。
他繼續往下潛。
經過那窩擠成一團的水鬼時，功德金光的餘光照在它們身上，它們像被燙了一下，拼命往後退，縮進裂縫旁邊的岩石縫隙里，只露出幾雙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不是敵意，是恐懼。
它們怕的不是陳瀾，是裂縫裡的那個東西。
那個把它們困在這裡五年的東西。
那個掐著它們的脖子按進水裡、讓它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溺亡痛苦的東西。
陳瀾游到裂縫前，功德金光往裂縫裡探去。
感知到的畫面，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裂縫深處，不是一隻水鬼。
是一個巨大的法陣，貌似封印著什麼東西！
嘭！！
忽然間，下面傳來巨大聲響，法陣的泥土被震落，露出了一個牢籠！
陳瀾看著牢籠，瞪大雙眼，那下面關押了什麼？！
就在他仔細觀察的時候，一道暗紅色的東西猛地亮了起來，那是一道豎著宛如裂縫的東西，又如蛇瞳一般，直勾勾看著他！
咚咚咚！！！！
陳瀾的心跳在加快，仿佛被某種龐然巨物盯上，全身無法動彈，好像被無數鎖鏈束縛。
該死，這是什麼情況，那下面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我動不了了！
功德金身在體表瘋狂流轉，遮天佩把亮度壓制在大半，但金光依然在水底炸開一圈又一圈的光暈，像一顆溺水的小太陽在做最後的掙扎。
可沒用，那道暗紅色的豎瞳只是一瞥，就把他釘在了原地。
這不是法力壓制，不是道行碾壓，是食物鏈的壓制。
陳瀾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上一次，是第一次見到黑白無常的時候。
但那一次是敬畏，這一次是恐懼。
……
地府，鍾馗府。
鍾馗品著黃泉釀，看著一本古書，正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他猛地放下酒杯，抬頭看向天空。
「那條蛟龍醒了。」
看似自言自語，實則說給……
與此同時，他背後出現一道身影，正是楚江王。
「老鍾，那玩意醒了。」
鍾馗眼神凝重，微微點頭：「華夏最後一條龍醒了，但它不會是唯一一條，這也象徵著，那位快醒了。」
「靈氣真的復甦了，龍皇嬴政，他一旦醒來，帶領龍軍，怕是要跟趙軍再打一場。」楚江王沉聲開口。
「呵呵，曾經那些被嬴政殺死的玩意，恐怕都要復甦。」鍾馗冷笑。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了，必須培養人類，否則人間浩劫，我們地府也別想安寧。」楚江王看向鍾馗：「陳瀾那些人，是不錯的苗子，他身邊的女娃子，有著不錯的潛力。」
鍾馗拿起酒杯，一干而淨。
「新時代來了，陳瀾是否還能像當年那樣，結束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