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國聯軍西進的消息傳回咸陽,朝堂震動。
章台宮中,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個個面色凝重。
嬴政坐在王座上,頭戴九旒冕冠,身姿筆直。
他聽完軍報,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群臣。
「五國合縱,四十萬大軍壓境。」
「我軍當如何應對?」
話音剛落,老將摎出列,躬身道:「大王,臣以為,我軍應據守函谷、武關一線,以逸待勞,聯軍四十萬,糧草轉運艱難,時日一久,必生內亂。待其自潰,再出關擊之,可保萬全。」
「臣附議。」
「臣附議。」
數位老臣紛紛出言。
嬴政沒有回應。
他站起身來,九旒冕冠上的玉旒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十五歲的少年君主走到殿中懸掛的天下輿圖前,背對群臣,沉默片刻。
「據守?」
「列國聯軍都殺到三川了,我們還要守?」
「我大秦的疆土,哪一寸是守出來的?」
殿中鴉雀無聲。
「從非子立國西陲,到襄公始國岐西;從穆公稱霸西戎,到孝公變法圖強;從惠文王取巴蜀,到武王舉鼎洛陽;從我曾祖大父昭襄王滅義渠、絕周祀——」
他頓了一下,掃視群臣。
「歷代大秦君王,哪一個不是親冒矢石,上過戰陣?」
「武王甚至折戟王庭,死於舉鼎之後。我嬴氏一脈,從無坐守宮闕、畏敵不前的先例。」
他抬手,指向輿圖上的三川郡。
「今日五國來犯,寡人若縮在咸陽不動,寡人對的起先王?那寡人憑什麼坐這個王位?」
「寡人,要親征。」
最後五個字落下,滿殿譁然。
老將摎臉色大變,急忙上前一步:「大王不可!大王年少,未歷戰陣,千金之軀坐不垂堂!五國聯軍四十餘萬,龐煖乃當世名將,大王親征,若有閃失,大秦危矣!」
「正因為寡人年少,才更要讓將士們看看,大秦的新王,是個什麼樣的王。」
嬴政盯著摎,語氣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老將軍忠心可嘉。但此戰,寡人打定了。」
他不再看群臣,轉身回到王座前,袍袖一甩。
「王翦。」
「臣在。」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將領從少壯派班底中出列,身姿挺拔,目光沉穩。
「命你為副帥,隨寡人出征。」
「臣領命!」
嬴政又點名:「王賁、蒙武、李信、楊端和、羌瘣。」
「臣在!」
「臣在!」
五名年輕將領同時出列。
嬴政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都隨寡人走。」
「這一戰,寡人要讓六國知道,先王不在了,可大秦的刀,更利了。」
秦軍出動。
嬴政只點了十萬銳士。
這十萬銳士,不是普通秦軍。
是從各大營中抽調的老卒,清一色百戰餘生之輩。
在隴西殺過戎狄,在巴蜀滅過蜀侯,在長平坑過趙卒,在鄢郢破過楚軍。
十萬人出征,晝夜疾行。
玄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嬴政玄甲玄馬,走在全軍最前方。
王翦緊隨其側,身後是王賁、蒙武、李信等一干少壯將領。
十五歲的秦王,第一次踏上了戰陣。
三川前線,聯軍大營連綿數十里。
龐煖坐在中軍大帳中,正與各國主將商議攻城事宜。
帳外忽然傳來急報:
「報!秦軍已過函谷,先鋒距我軍不到百里!」
龐煖皺眉:「來得這麼快?」
他攤開地圖,沉聲道:「秦軍素來以快擊慢,此來必是精銳先行。我軍四十萬,秦軍多少?」
「斥候回報,約十萬。」
帳中諸將皆是一愣。
十萬?
龐煖冷笑一聲:「十萬就想破我四十萬聯軍?嬴政小兒,果然不知兵。」
劇辛撫須道:「老將軍不可輕敵。秦軍銳士,天下勁旅,十萬人可當二十萬用。」
龐煖點頭:「我知秦軍善戰,所以我軍結營據險,以逸待勞!明日會戰,諸將率本部列陣而進,中路破敵,兩翼包抄!十萬秦軍,圍而殲之,生擒嬴政,押回邯鄲!」
「諾!」
決戰之日,天色陰沉。
聯軍列陣,四十萬人鋪開在曠野之上,旌旗如林,刀槍如海。
趙軍居中,魏軍居左,韓軍居右,楚軍、燕軍壓後策應。
龐煖登高指揮,氣定神閒。
對面,秦軍列陣。
十萬銳士,黑甲如潮。
嬴政策馬立於陣前,王翦護衛在側。
他望著對面鋪天蓋地的五國聯軍,忽然笑了。
「王翦,你看看他們。」
王翦點頭:「大王英明。聯軍各懷心思,都怕自己先挨打!我軍只要死打一個點,破其中軍,其餘四國必潰。」
嬴政緩緩抽出腰間長劍。
「玄鳥旗,何在?」
一名驃勇的壯漢旗手催馬上前,玄鳥大旗高高舉起。
嬴政長劍前指:「大秦銳士——」
十萬人齊聲回應:「風!」
「頭功在我!」
「風!」
「大風——」
一聲令下,秦軍動了。
不像潮水,像山崩。
銳士們都不戴頭盔,有人索性連甲冑都扯了下來,赤膊上陣,露出滿身傷疤。
腰間掛著繩子,繩子是用來捆人頭的,秦軍以斬首記爵位!頭盔太影響速度了,兵馬俑中的秦軍沒有頭盔。
他們手裡只有戈,只有劍。
沒有盾。
因為影響搶人頭。
秦軍銳士,不守。
只攻。
玄鳥旗衝鋒在前,後面的秦軍如黑色洪流,直撲聯軍中路。
他們越跑越快,越跑越散,最後竟成了漫山遍野的黑色惡鬼。
聯軍陣中的趙卒忽然臉色發白。
一個老卒握戟的手開始發抖:「是銳士……是秦國的銳士……」
他曾經參加過長平之戰,親眼見過這種衝鋒。
那種不要命的沖法。
不帶頭盔,不穿甲冑,腰間掛著人頭,赤膊紅眼,如瘋如魔。
秦軍撞上了聯軍前列。
只是一瞬間。
最前面的趙軍陣線如紙糊一般被撕開。秦軍銳士殺入陣中,揮戈橫掃,人頭落地。
有的人被刺穿了肚子,臨死前還要抱住趙卒的長矛,用自己的身體給身後的袍澤開路。
人頭太多了。
系在腰間的,提在手裡的,綁在馬上的。
秦軍衝到哪裡,哪裡的聯軍就開始潰散。
龐煖在中軍高台上看得目眥欲裂。
他拔劍嘶吼:「頂住!給我頂住!趙軍頂住!」
可頂不住。
嬴政策馬沖入陣中,王賁、李信一左一右護衛,如兩柄尖刀插進聯軍肋部。
嬴政自己手持長戟,親斬數人,血濺王袍。
王翦在亂軍之中高聲嘶吼: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殺!!!」
秦軍殺瘋了。
趙軍崩潰,魏軍崩潰,韓軍崩潰。
四十萬聯軍如雪崩一般四散奔逃,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大軍一蹦,斬殺其實是少數,大多都是被自己人踏死的,而且倒卷沖亂其他陣營是最可怕的。
所以明朝上文人記載,朱厚照和也先一戰,雙方加起幾十萬大軍,死了幾個人,黑的真慘,但是最後還是給上了武宗的諡號。
龐煖在親衛死戰之下逃出重圍,仰天噴出一口鮮血:「四十萬……四十萬啊!老夫不甘!不甘!」
這一戰,五國聯軍大敗。
龐煖帶殘騎逃回趙國。
聯軍四十餘萬,被斬首超過五萬,降者無數,跑路的無數!
秦軍損失不過萬餘。
嬴政沒有追擊殘敵。
他站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玄色王袍已經染成暗紅。
他望著南方,忽然下令:
「王賁、李信,率五萬銳士,隨寡人奔襲韓國。」
王翦一驚:「大王,韓地山多,新鄭城牆高厚,攻之不易。是否等大軍休整,再行攻打?」
嬴政搖頭:「等?聯軍敗了,韓國君臣比我們還慌。此刻新鄭必是亂成一片,他們根本想不到我們會直接殺過去。兵貴神速,稍縱即逝。」
他翻身上馬,長劍南指。
「誰願隨寡人,打破新鄭,滅韓國?」
兩萬銳士齊聲嘶吼:「滅韓!滅韓!」
秦軍兩萬,日夜兼程,直插韓國腹地。
沿途韓軍望風而逃。
那支渾身浴血的黑色軍隊,成了整個韓國的噩夢。
新鄭城下,嬴政率軍突然出現在城門外時,城頭上的韓軍甚至沒來得及關上城門。
秦軍殺入城中,如狼入羊群。
韓國宮廷大亂。
韓王倉皇出逃,被秦軍追及。
嬴政策馬立於韓王面前,低頭俯視:「韓王,你可降?」
韓王癱坐在地,渾身顫抖,涕淚橫流:「降……寡人降……韓,自此歸秦!」
嬴政點了點頭,對身後道:「押回咸陽。」
這一日,韓國滅亡。
六國,已去其一。
消息傳回秦軍大營,銳士舉戈歡呼。
王翦看著嬴政,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他年少時聽老卒說,昭襄王用兵如神,白起百戰百勝。
可他從未想過,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竟能在親征之中打出這樣的威勢。
滅國。
這可是滅國。
一戰破五國聯軍,再戰滅韓國。
十五歲的秦王,踩著韓國的亡魂,鑄就了登基之後的無上威勢。
消息傳回咸陽,舉國震動。
朝堂上那些反對親征的老臣,全都不說話了。
消息傳遍山東,五國震恐。
齊王在臨淄宮中沉默許久,對左右說:「嬴政此子,較其曾祖,有過之而無不及。」
(忘了說了,這個世界是神話+萬古沙丘,神話世界的秦始皇我很不喜歡,他不配,所以換個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