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別的女人你不介意?」
「不介意。」
「什么女的都不介意?」
「不介意。」
傅承彥盯著她,臉色極沉。
「行。」
他抓起手機,撥了個號。
「給我找個女人送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聶誠還是沒反應過來,「啊?找什麼?」
「找女人。聽不懂?」傅承彥極不耐煩,「在我家莊園。立刻馬上。」
不等那邊回應,他直接掐斷了通話。
溫越坐了起來,靠在床頭,隨手整理了下剛才那場混亂中被他扯得有些凌亂的衣服。
她瞥了他一眼,完全不明白他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想下床離開,又被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床沿。
「你不是要我找別的女人?來,看著我找。」
溫越被他按著,動不了,只能被迫坐在那裡。
他坐在她旁邊,手機就擱在兩人之間,屏幕還亮著。
聶誠的名字在上面,通話記錄顯示剛剛那一通。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溫越也沒了耐心。
「想發瘋。」他把手機拿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想你看著我瘋。」
「你要發瘋別拿別人撒氣。」
「讓我找女人,不是你說的麼?我聽你的。」
「那你找吧,別拉著我。」溫越試圖起身。
她起到一半,就又被他猛地伸手拽了回來。
「你說你不介意,證明給我看。」
手機屏幕又亮了,聶誠發了條消息過來。
傅承彥點開,只看了一眼,直接將手機屏幕轉向她。
「聶誠問要什麼樣的。你說呢?」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像你的還是不像你的?」
溫越把臉別開,拒絕去看,也拒絕回答。
「看啊。」他卻不肯放過他,把手機又往前送了送,「你不是要我找嗎?幫我挑一個。」
溫越沒動。他也不動,就那麼舉著手機,等。
過了好一會兒,溫越伸出手,把手機從他手裡拿過來。
她低著頭,長發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也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緒。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下按著。
「你幹什麼?」傅承彥問。
溫越沒有回答。
她點完最後一下,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將手機遞還給他。
傅承彥接過,低頭去看。
屏幕上打了一行字:高的。瘦的。像孟靜婉的。
發送,成功。
聶誠回了個表情包,一個猴子捂眼睛。
傅承彥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氣得手都在抖。
溫越發完信息心裡痛快了一瞬。就一瞬。
然後那股痛快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煩透了。她不想這樣。不想被他幾句話就攪得心亂,不想被他抱一下就渾身發軟,不想下定決心要離開,最後又被他拉回來。
她需要他生氣,需要他放手,需要他像以前那樣冷著臉說「隨便你」。
這樣她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走,過回自己的生活。
她故意打孟靜婉的名字。
那是橫在他們之間最敏感的一根刺,也是過去許多不愉快的導火索。
她知道這一定會激怒他,刺痛他。
她就是想讓他氣,氣到極點,氣到覺得她不可理喻,無可救藥,然後放手,給她自由。
房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傅承彥坐在床邊,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溫越坐在旁邊,盯著窗簾縫隙里那道光愣神。
兩人都沒再說話。
......
某高爾夫俱樂部。
聶誠掛了電話,對著屏幕上的信息愣了好一會兒。
高的。瘦的。像孟靜婉的。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彥哥又瘋了。
瘋歸瘋,兄弟開口,該辦還得辦。
聶誠手裡開著家規模不小的演員經紀公司,簽了不少年輕漂亮的姑娘,多是些在圈裡摸爬滾打、尋求機會的新人。
他皺著眉在通訊錄里扒拉了半天,最後手指停在一個備註為「璐璐」的名字上。
這姑娘個子高,身材瘦,模樣是明艷掛的,乍一看,跟孟靜婉的氣質類型......嘖,還真有那麼點形似。
關鍵是,人還算機靈,有點眼力見兒,不至於真捅出什麼簍子。
他撥通電話。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起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某個聚會上。
「聶總?」璐璐的聲音帶著點意外,她進公司沒多久,老闆親自打電話,難得。
「有個活兒,接不接?」聶誠開門見山。
「什麼活兒?」
「去一個地方,陪位爺演場戲。現成的劇本,你進去坐半小時就行。重酬。」
「哪啊?」
聶誠報了莊園地址。
一聽「演戲」和「重酬」,璐璐原本來了點精神,但聽到地址時,又遲疑道:「老闆,您發的這地址......是私人莊園區吧?我、我一個人去?這......安全嗎?」
她混這個圈子,有些規矩和風險還是懂的。
聶誠被她這話逗笑了:「想什麼呢!絕對安全,我以人格擔保。」
「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陪他過個戲癮就行,出來我這邊給你結帳。但你得機靈點,看眼色,讓幹嘛幹嘛,別自作主張。」
「對方是誰啊?」璐璐將信將疑。
「傅承彥。」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幾秒,璐璐的聲音再響起時,語氣明顯不一樣了:「傅家大少爺?」
「對。」
「就是那個......傅承彥?」她還是不太敢相信。
「全京西還有第二個傅承彥嗎?」聶誠不耐煩了,「去不去?不去我找別人了。」
璐璐沒急著回答。
傅承彥這個名字,在她們圈子裡就是個傳說。
京西頂級豪門,長得帥,能力強,幾乎不出現在任何花邊新聞和娛樂版面上,神秘而低調。
現在有機會近距離接觸?
巨大的好奇心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虛榮感,瞬間壓倒了她那點殘餘的不安。
「我去!」她答應下來。
「行,半小時內到。到了有人接你。」
聶誠掛了電話,又看了一眼傅承彥發來的那行字。
高的。瘦的。像孟靜婉的。
然後默默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這事兒,怎麼想都覺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