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玖……」
破碎的窗口前面,出現了一個身披血袍的女子,冷眼看著那肆意挑釁血煉島的胖子。
「呦,是李嵐妹妹啊。」
胖子眼前一亮,肆意欣賞著那血袍女子:「你哥哥李梟,最近身體還好嗎?我聽說……嘿嘿……受傷了?」
此話一出,海域來人,紛紛面露異色。
李梟……
炸了。
那不是秘密。
但是這麼當眾問出來,明顯就有點調侃的意味了。
「徐胖子,你是真嫌自己,命太長了?」
李嵐腥紅的眸子裡,似有血海翻湧,渾身瀰漫出迫人的殺伐之氣。
「誰會嫌自己命長。我啊,是嫌自己腿長。」
徐玖朝著李嵐眨了眨眼,身後房間裡頓時響起如雷般的鬨笑之聲。
「你找死!」
李嵐忍無可忍,周身血潮剎那暴動,好似展開無盡的血獄,吞噬整座頂樓。
「住手!」
天國的巡守者,已經出現在了附近樓頂,及時喝止了憤怒的李嵐。「鬧事者,逐出聖域,剝奪靈墟資格。」
李嵐雙手緊繃,壓住了沸騰的血潮,她咬牙盯著那囂張的徐玖:「再敢辱我兄長,我扒了你的皮!」
「誤會了!」
「你是真誤會了!」
「我對你哥哥只有敬佩。」
「那可是重新定義了第三條腿的男人啊。」
徐玖話音剛落,身後房間又響起了如雷般的鬨笑。
「死胖子……」
李嵐身後血潮里,惡獸咆哮,掙扎著、扭曲著,像是要從無盡的血獄裡殺出去,那恐怖的血煞之氣,瞬間浸透了長街,無數人只覺渾身血氣都被撕扯出去,紛紛露出痛苦表情。
「夠了!」
天國巡守們再次喝斥,聲音短促,卻明顯透著嚴厲。
「女孩子,不要這麼暴躁嘛。當心嫁不出去。」
徐玖乾巴巴的笑了笑,提著酒葫蘆,回到了房間裡,大聲呼喊:「喝酒喝酒,聖域的美酒可不是每天都能喝到的。」
「一窩子王八,咱們,靈墟里見!!」
李嵐深深提氣,強壓下翻湧的血氣,退回了房間。
「吼……」
金獅搖頭擺尾,發出雄渾的咆哮,拉著車輦隆隆離開。
長街重新恢復了熱鬧。
項玉衡眼裡泛起抹失望。
海域來的勢力來了很多了。
三宮之一的太霞宮早早到了。
問天學宮,這是要等到什麼時候?
項玉衡搖了搖頭,回到房間裡坐下,看了眼酒壺,起身就要拿起來,從不喝酒的他,突然很想喝兩口。突然,外面街道又出現騷動,隱隱間,他聽到了期盼已久的名字——問天學宮!
到了??
終於到了??
項玉衡回到窗前,朝著遠處望去。
街道盡頭,一道沉默的列隊正朝著這裡走來。
他們身披寬袍,裹住了身形輪廓,甚至看不清男女。
袍沿都壓得很低,面部幾乎都被陰影遮住,只露出頜線部分輪廓。
他們沒有交談,沒有張望,甚至都沒有什麼猛獸開道,沒有華貴的車輦,就那麼沉默的走著。但是寬袍後面醒目的問天二字,足以彰顯他們尊貴的身份。
熱鬧的街道成片的安靜,人們自發的讓開了路。
兩側街道茶館裡,來自海陸的傳人們,紛紛走到窗口,看著那群沉默行走的學宮弟子。
學宮低調,他們都知曉。
但到了天國聖城,還如此低調,多少有些意外。
當然了,學宮確實不需要任何外物,標榜他們有多強悍。
問天二字,便是最牛逼的炫耀了。
「項家,項玉衡……」
一聲晴朗的聲音,打破了安靜的氣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循聲望向了隊伍前面,那個正從酒樓里走出來的俊秀男子。
誰這麼勇?
敢攔學宮的路。
項玉衡面帶輕鬆笑意,站到了學宮前面,朝著隊伍拱手一禮,熱情相邀:「一路辛苦了,我給諸位備好了酒宴,還請移步……聚賢樓!」
面對長街那一雙雙異樣的目光,項玉衡的腰身反倒挺的更直了,眉宇間自然的泛起抹驕傲。
別人宴請問天學宮,那是不知好歹。
但是他,請得動。
自家弟弟就在裡面呢。
也算是替周元,跟問天學子們維護下關係了。
畢竟那小子在學宮,怕是不安分。
隊伍前面,一人緩緩抬頭,露出張清瘦的臉龐,紅唇輕啟,聲如冰凌落地:「讓開!」
「嗯?」
項玉衡微微一怔,目光不由的掃向女子後面,那群披著相同寬袍的問天學子。
「讓開!!」
為首女子,咬字警醒。
「呵呵,姑娘不要誤會。我是項玉衡,周元的哥哥。」
項玉衡尋找周元的蹤影。
人呢。
還不出來解圍?
故意要看他的笑話嗎?
「我說,讓開。」
女子緩步上前,一股凜冽刺骨的寒氣,仿佛萬年寒冰,迫向了項玉衡。
項玉衡不受控制的打個寒顫,卻不敢貿然催動靈罡抵抗,他又望了望學宮隊伍,低聲呼喊:「周元!」
「這是問天學宮。你找錯地方了。」女子語氣已經不耐煩了。
「我找的是周元,你們問天學宮的周元。」
「問天學宮,沒有周元。」
「不,他是。他拜進了你們問天學宮的天目殿。」
「我說了,問天學宮,沒有叫周元的。」
「怎麼可能沒有?天目殿,殿主武紅鸞。二十個月前,周元追隨著她,返回了天目殿。」項玉衡說話間,仔仔細細看著隊伍里的所有學子。
「聽不懂話還是怎麼的?我再說最後一遍,問天學宮,沒有周元!讓開!」
女子聲音陡然一振,迫人寒潮生生震退了項玉衡。
項玉衡踉蹌後退,跌到了地上。
「少爺……」
項家四位族人趕忙上前,扶起了項玉衡。
問天學子列陣前行,白袍輕揚,邁著整齊的步子,從項玉衡身旁走過,自始至終都沒人瞥他一眼。
項玉衡怔了又怔,突然朝著隊伍呼喊。
「我弟弟周元呢?」
「他明明進了問天學宮!」
「你們把他怎麼了?」
「回答我!!」
項玉衡的呼喊在長街久久迴蕩,可問天的列陣沒有人停下,也沒有人理會,在成片的寂靜里,走向了城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