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符瑤嫁進王家嗎?
周元無法接受,甚至都不敢想像那副場景。
但是……
周元能理解項天霖的心情。
儘管知道王家圖謀不軌,甚至就是王家下的毒,但是眼睜睜看的自己的女兒在面前化作屍水,甚至神魂俱滅,相信任何父親都做不到。
寧可讓她委屈。
也要讓她活下去。
周元死死握緊拳頭,腦海里不斷浮現符瑤那歡快的樣子,心也隨著揪了起來。「大哥,你回去吧,好好寬慰符瑤,讓她堅持住,我進靈墟找菩提樹。只要那裡有,我保證……帶回項家!」
項玉衡輕緩搖了搖頭,聲音輕顫:「我離開之前,符瑤……已經昏迷了……」
昏迷?
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
那是屍魂毒啊,隨時可能暴斃的那種。
都昏迷了,那豈不是……
周元心頭狠狠收縮,真沒想到情況會嚴重到這種程度。
「符瑤不需要寬慰,只要菩提凝露。靈墟祖地範圍非常大,單靠你自己肯定不行的。」項玉衡態度非常堅決,如果周元是學宮學子,可以發動學宮四散尋找,但現在周元就是一個,而且一旦暴露身份,必然遭到各方圍剿。
多他一個,多一分希望。
至於符瑤那裡,只願她能再多堅持會兒吧。
攬月樓。
張慕言攬著兩個女子離開後,范家少主范承恩來到了頂樓,對著唐千道行了一禮。「那周元,還活著嗎?」
「周元,沒進學宮。」
唐千道抬了抬手指,示意范承恩落座。
「沒進??」
范承恩快步走到桌前,疑惑的看著唐千道,什麼叫沒進學宮。
「周元沒進學宮,兩個原因。」
「其一,武紅鸞帶著他歷練去了。」
「其二,學宮不等周元到達學宮,提前就把他驅逐了。」
「為何?」范承恩剛想說第一個就很有可能。
「張慕言刻意迴避周元的問題,說明他心裡忌諱此事。如果武紅鸞只是帶著周元歷練去了,他忌諱什麼?」唐千道雖然沒從張慕言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聽其言而觀其行,觀其色而究其實,他還是從張慕言的言行之中,推斷出了想要的答案。
「有道理。也就是說,學宮自覺降不住那瘋子,乾脆直接不收了?」
「太小瞧學宮了。」
唐千道被逗笑了,真的是笑了:「學宮只是低調,不是無能。學宮的底蘊絕非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放眼整個海域,單算實力,學宮絕對是碾壓般的存在。
武紅鸞那種修羅之體,學宮都能接受培養,何況周元?
那周元再瘋,還能瘋過那武紅鸞?」
唐千道笑著搖頭,這些人啊,是真不知道武紅鸞乾的那些事。
范承恩被他說糊塗了:「既然不怕他,為何提前驅逐?還諱莫如深,不許討論?莫非那小子,藏著什麼大秘密?」
「應該是的。否則,武紅鸞那種人,能親臨南荒?還能橫推蕭家,不惜能跟聖王對抗?她雖然瘋,可她不是傻,她那般行徑,定有緣由。」唐千道之前只是懷疑,但是現在,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那小子已經跑了,我們到哪去找他?」范承恩不敢埋怨范青山,畢竟那是他父親,但如果周元真是藏著大秘密,父親此次疏忽,可能犯錯了。
「靈墟。」
「嗯?」
「沒進學宮,享受不了學宮的頂級資源,周元以後的修煉就只能靠自己,他能錯過這等機會??」
「你的意思是,周元,已經進城了?」
「他,必進靈墟!」
唐千道端起酒杯,嘴角泛起笑意,靈墟有意思了。
「我會會他?」
范承恩緩緩握緊拳頭,已經很久沒有人能讓他提起挑戰的興趣了。
他倒想看看,那小子有什麼秘密!!
黎明前。
周元翻牆回到了玉華宗聚集的莊園。
關好房門。
看著手裡的五行玉髓,他心裡泛起股悔意。
當初在琉光島,如果隨便出來走走,而不是縮在院子裡參悟刀法,或許就能跟符瑤碰上了。
雖然不能改變什麼,但是他可以讓她開開心心的,讓她更有信心,繼續抵抗屍魂毒。
可現在……
周元不知道項符瑤能堅持多久。
甚至不知道靈墟之地有沒有菩提凝露。
如果……
符瑤死在了他回家之前,這塊玉髓,就是她留給他最後的遺物了。
周元小心翼翼的蓋好錦盒,要收進儲物袋,留個紀念。
突然……
周元打個寒顫,驚醒了過來。
俗話說,怕處有鬼。癢處有虱。人越是怕什麼,越是遇到什麼。
恐懼,本身就是一種召喚。
命運會嗅到你的脆弱,然後狠狠地給你一擊。
如果把玉髓,當做遺物。
很可能,就真是遺物了。
周元敞開錦盒,拿起五行玉髓,直接喚醒五臟本源狠狠吞煉起了玉髓。
項家!
第五層!
項符瑤的閨房!
「咕……」
一聲異響,驚醒了房間裡昏睡的趙婧,也驚醒了兩個陪伴的女浮屠。
她們猛然起身,盯住床上那具枯瘦的女子。
白紙般蒼白的皮膚上,滿是觸目驚心黑紋。那黑紋似活物般,緩慢的蠕動,不時騰起絲絲縷縷的黑氣。
那是燃燒的生命之氣。
項符瑤就像是一株即將燃燼的蠟燭,每一縷黑氣,都在剝離著她僅存的生機。
而此刻……
符瑤嘴裡,突然冒出了一股黑水。
兩位女浮屠死死盯住趙婧,這又是什麼情況?
趙婧定定看著那黑水,沒有說話,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女浮屠碰了碰目光,趕緊跟上。
吱呀!
趙婧拉開房門,看著外面清瘦的項家家主。「壓不住了。做決定吧。」
平靜的兩句話,卻像是兩道重錘,狠狠敲在了項天霖的心頭。
壓不住了??
靈墟還沒開啟啊!!
符瑤就不能再堅持堅持了嗎?
項天霖後退兩步,坐到了後面的石凳上。他儘量保持平緩,可在院子裡其他人眼裡,他幾乎是踉蹌著,癱坐在了那裡。
決定?
什麼決定。
難道讓她去死嗎?
項天霖痛苦的閉上眼睛,掩蓋住翻湧的朦朧。
如何狠心?
那是他的女兒啊!!
可王家那裡……
要的不是符瑤,而是整個項家。
項天霖怔怔的坐著,從深夜坐到了天亮,那具清瘦的身子,也慢慢佝僂了下去。
「十三……」
項天霖終於開了口,聲音低沉,透著沙啞。
「家主。」
浮屠十三上前領命。
「通知王家吧。」
項天霖輕緩的低語,卻像是用盡了他所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