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天學宮沒有叫周元的。」張慕言收回目光,神態隨意自若,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以前有過嗎?」唐千道隱晦的問道。
「我在學宮這些年,從來沒聽過有叫周元的學子。」張慕言繼續欣賞著那撫琴的女子,眼裡重新泛起神采。學宮生活枯燥,難得有這份休閒時光,也難得見到如此妙人。
從來沒聽說過?
不是後來沒了,而是直接就沒有過?
唐千道很敏銳的聽出了張慕言話里暗含的意思。
莫非……
那周元沒進學宮?
「當初天目殿殿主親臨南荒,為了招攬那周元,都要橫推雷霆蕭家。」唐千道繼續試探。
「是嗎?」
張慕言一副沒聽說過,也不關心的樣子。
「天目殿主近來可好啊?當初那事鬧得雖然轟動,可聖王並沒有因此問責學宮,學宮,沒有責罰你們那位殿主吧?」唐千道繼續著追問。
張慕言的眸子裡稍稍泛起抹異樣,轉瞬恢復平靜:「我最近剛剛出關,對其他殿的情況,並不了解。」
湖畔小徑。
項玉衡身影寂寥,面容憔悴,他默默地望著頂樓方向,耐心等待著宴會結束。
那天夜裡,他已經到問天學宮居住的莊園拜會過了。
想要私下裡跟那裡了解下情況,結果站了兩天兩夜,都沒人理會他。
今晚突然聽聞,有學子受邀離開了莊園,他便跟了過來。
無論如何,都要見上一面的。
至少知道周元死活。
「項公子?」
一道呼喚從旁邊的林間小路傳來。「項公子在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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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玉衡轉頭看過去,是個身形敦實,相貌粗獷的陌生男子。「你是?」
「我是南疆的。」
「你好。」項玉衡微微頷首,在這天國聖城,見到南疆人,也算是見到老鄉了。
「我跟田九是朋友。」
「嗯?」項玉衡眼眸微凝,仔細打量面前的男子。田九?這是萬相靈宗的?
「他以前給過我這個。」周元翻出田九當初給的令牌,扔給了項玉衡。
項玉衡接住令牌,垂眉看去,心臟驟然狂跳,呼吸都似慢了半拍。
項家令牌!
田九,只給過一個人!
「咱們談談?」
周元笑了笑,走進了昏暗的林子。
項玉衡看著那道背影,抓緊令牌,快步跟著走進了陰影里。
周元來到樹林的深處,停到了一道光影里。渾身筋肉蠕動,骸骨脆響,重新轉身之後,已經恢復了正常模樣。
周元?
是周元!!
項玉衡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頓覺一股熱意從心窩裡翻湧而出,衝到了眼眶裡。
「我今天剛到,讓你擔心了。」
周元看著面前的項玉衡,心裡也湧起感動。
他已經到了會兒了,一直在遠遠看著。項玉衡那站在外面,默默等候的樣子,哪還有半分項家少主的風采。
那一刻,他只是個想要知道弟弟生死的兄長。
那一刻,也值得周元一生銘記。
項玉衡暗暗控制住了翻湧的情緒,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你在問天學宮遇到什麼事了?」
「我沒進學宮。」
「為何?」
「師父跟那裡鬧翻了,我當然是跟著她了。」
鬧翻了?
項玉衡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場雷霆事件。
又是橫推蕭家,又是天國降臨,鬧得轟轟烈烈,海陸皆知,莫非是因此觸怒了學宮,要嚴懲武紅鸞,然後直接就不伺候了。
如果是這樣……
一個無家可歸的天靈境強者?
項玉衡心裡猛然泛起股期望,呼吸都稍稍急促起來:「你師父,去哪了?」
「找地方閉關了。」
「沒想著請她到咱項家嗎?」
「太招搖了。」
周元理解項玉衡的期望,但是他們還沒做好公布的準備。
也是!!
項玉衡只顧著興奮了。那武紅鸞如果真到了項家,怕是要引起軒然大波。南荒五家都可能聯起手來,針對項家、打壓項家。
「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給家裡報個信。」
「忙著修煉了。」
「你們現在有什麼需要的嗎?項家雖然不比那些黃金世家,但還是有些家底的。」項玉衡沒再強求,但心思還是很活躍。
那可是天靈境強者,之前無緣結交,現在無疑是難得的機會。
「不用麻煩,我們自己能應付。」
「別跟我客氣。也別跟家裡客氣。」
「符瑤呢?沒跟著過來嗎?」
「……」
提起項符瑤,項玉衡眼裡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符瑤,怎麼了?」周元察覺到項玉衡臉色不對,心頭不由一縮。
「符瑤她……不是很好。」
項玉衡嘆息著搖了搖頭,對於周元,不需要隱瞞。
「不好?毒發了?不是說紫魂蓮,能壓制屍魂毒嗎?」周元如果記得沒錯,項天霖說的是紫魂蓮能壓制三年左右,現在剛剛過半而已。
「你知道的,符瑤陽光開朗,是個樂天的性子,她能壓住屍魂毒,多少跟這份性格有些關係。可是……琉光島那場拍賣會後,她突然……有些反常。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一樣。回到族裡沒多久,屍魂毒突然就爆發了。」
「琉光島?你們都到琉光島了?」
「我跟符瑤都去了,她還請求父親,給你拍了那塊五行玉髓。」
項玉衡從儲物袋裡翻出了裝有玉髓的錦盒,遞給了周元:「出發前,符瑤托我把這個交給你。」
「她現在怎麼樣了?」
周元握緊錦盒,濃眉緊鎖。
原以為符瑤還能再撐很久的,有了那趙婧,甚至還能撐的更久。
可好好地,為何突然泄氣了?
是受了什麼刺激嗎?
會不會是王家又做什麼了?
那群該死的牲口。
待他那天晉級天靈,定要第一個橫推了整個王家!
螞蟻蛋都要挖出來搗碎了!
「很不好。」
項玉衡搖著頭,滿眼都是疼惜:「我跟你沒必要隱瞞。她現在……已經不成人樣了……」
「趙婧呢?就是我送去的那個煉丹師?」
「幸虧是她,弄了什麼以毒攻毒的法子,在強行給符瑤續著命。但是……她也不知道,符瑤還能扛多久。也可能幾天,也可能幾個月,隨時都可能……」
項玉衡說到這裡,聲音都突然哽咽起來,他深深提氣,平復下情緒:「這回靈墟開啟,是最後的希望了。如果裡面沒有菩提祖樹,父親只能……答應王家的請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