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走進廢墟後,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到范承嫣身上。
范承嫣心裡泛起抹厭惡。
對這種癩蛤蟆的眼神,她從小大見得多了。
只是礙於她的身份,別人都是偷偷的,這傢伙竟然那麼肆無忌憚。
血修,果然是行事無忌。
如果不是血煉島太強了,這群傢伙都應該被稱作邪修。
范承嫣狠狠瞪了一眼,轉身離開了這裡。
周元沒有直接走過去,故意在附近轉了轉,才走到了范承嫣之前站的地方。
這裡是片坍塌的石殿,都不是坍塌,而是粉碎,像是被某種恐怖力量直接抹除了。滿地都是蜿蜒的老根,像是無數的巨蟒纏繞著。
范承嫣已經翻弄過了,不過她明顯很愛乾淨,翻得不徹底,只是隨便崩碎了些礙事的樹根,掀翻了幾塊沉重的石頭。
「就是這裡。」
二爺給了周元確切的位置。
周元停在了范承嫣崩碎的幾條樹根旁邊,樹根下面是塊粗壯的石柱,爬滿了裂縫,裂縫裡都鑽出了根須,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寶物。
上面甚至還沾著一滴精血。
應該是那范承嫣留下的。
看不出來,還挺精明的。
直接用精血,試探地上的寶物。
不過……
精血當探測器用,也是真牛逼。
不怕失血過多。
他一個血修,都捨不得那麼浪費精血。
「不是石柱,難道下面有東西?」
周元抓住石柱裂縫,輕易挪開,下面是潮濕的泥土,破碎的布條。
沒看其他像樣的東西。
周元跳到坑裡,正要繼續往下挖掘,卻聽二爺提醒:「就是這個。」
「哪個??」
「那張皮!」
「皮??」
周元目光落到那塊扭曲的破布上。
獸皮卷?
功法?
符陣?
周元蹲下身子,拿起那張皮,仔細擦淨。
可上面光禿禿的,既沒有想像的符文,也沒有殘留的古字。
就是一張皮!
周元仔細看了又看,實在沒看出什麼特殊之處。
但這是他耗費命血,推演出來的福緣。
方圓數百里範圍內,最適合他,甚至能影響命運的福緣。
絕不是凡品。
但是……
一張皮能做什麼用?
該怎麼研究?
認主??
但這不是武器啊。
周元翻弄了會兒,還是凝鍊出了一滴精血,滴落到了這張古皮上。
古皮頓時泛起細微波瀾,像是滴落到了水面上,漾開層層波紋,精血沒有直接滲透,而是沿著表面細微的紋路擴散。
紋路??
剛剛竟然沒注意到。
周元凝眉細看那些紋路,什麼隱藏的符文嗎,看著看著,頭皮猛然的一緊。
人皮??
這是張人皮!!
紋路分明就是人皮的紋理!!
沒等周元脫手,古皮浸透精血後,突然像是活過來似得,倏然鑽進了周元的身體裡。
然後……
意識沒有震盪!!
皮肉沒有異樣!!
消失了?
周元完全感受不到那張人皮的存在了。
「二爺??」
周元心裡莫名有些心慌。
人皮啊!!
鬼知道是誰的皮。
竟然就這樣鑽進他身體裡。
莫不是想要控制他?
這樣影響命運嗎?
直接取代他?
識海沉默許久,飄出一聲呢喃的冷語:「狗娘養的……」
「嗯??」
周元微微一怔,一時竟顧不得心慌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二爺那裡感受到這樣的情緒。
一直以來,二爺都是那副玩世不恭,輕佻不正經的樣子,他甚至感覺,二爺都沒把他當回事兒。
哪怕死了,二爺都不會心疼的那樣。
催他生孩子,都可能是在給自己找後路。
可是在這一刻,他清楚的察覺到,二爺似乎生氣了。
「他們……」
「扒了他的皮……」
二爺的冷語,化作一聲悲涼的嘆息。
「誰扒了皮?」
「扒了誰的皮?」
周元立刻凝眉追問,
「小子……」
二爺沉默片刻,腥紅的眼睛在識海里緩緩閉合,只剩一聲滄桑的輕語,悠悠飄散:「鬧吧……讓他知道……他的族人……回來了……」
「二爺,您的意思是……這裡是巨靈的祖地?」
周元從坑裡站起來,遙望祖地方向。
他這是,回家了?
周元輕撫手腕封血環。
師父武紅鸞提醒,絕不能輕易解開這個,當眾展露巨靈血脈。
但現在,他要見先祖了。
當以巨靈血脈,召喚沉睡的蠻荒意志。
「離開這裡,找地方試試。」
周元稍稍平復心境,離開這片廢墟。
雖然沒搞清楚人皮是什麼,但聽二爺意思,應該跟蠻皇有關。
暫時不用擔心傷害自己。
周元沒直接離開,假裝隨意的轉了轉,等沒人注意了,再避開視線,衝進樹林。
「范承恩。你應該知道我。」
蕭震廷找到了正在探尋的范家少主——范承恩。
范承恩頷首,打個招呼。
當然知道的。
蕭震廷嘛,曾經的蕭家少主級人物。
兩年前已到凝靈巔峰,正在開識海,凝靈紋,衝擊玄靈境。
目前正跟那蕭雲斬,競爭雷霆戰將之位。
「長寧天子的事,你聽說了嗎?」
「他是進來了。怎麼,你有意見??」范承恩淡淡笑語。
「看來你不知道他被欺負了。」
「哦?」
范承恩笑了,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唐千道雖然封禁境界,不能隨便展露實力,但身份擺在那裡,誰敢挑釁他。
何況,唐千道還帶著那件武器呢。
「就是那個……」
蕭震廷突然抬手,指向了那道正要離開的血袍:「血煉島的楊犴。他從長寧天子面前,搶走了很多淬血秘藥!」
「嗯?」
范承恩眼神狐疑,從天子面前搶東西?當那件武器是擺設嗎?
「金犼襲擊天子,他趁機搶了。」
「這種事,我沒必要騙你。」
「你如果不敢招惹血煉島,只需要幫我困住他,別讓他催動血遁之術。我自己來抓。」
蕭震廷來到這裡,就看到了那道血袍,奇怪范家這條長寧最忠實的鷹犬,竟然放任其隨意活動,應該是還不知道那裡的事。
他雖然樂得有人冒犯長寧,但是那混蛋,也冒犯了他!
范承恩深深看了眼蕭震廷, 看向了那道血袍。
之前挑釁了天子,剛剛又來挑釁范家。
這群血修真不是一般的狂。
莫不是真以為,天國忌憚三宮,不敢殺海域九島的人?
范承恩舉起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聲音不高,卻清楚引起全體族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