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可不好惹啊。」
周元向前一步,從十丈高的樹杈縱身而下,重重落到了地面上。
范承峰剛要轉身繼續搜尋,聞聲猛然轉頭,語氣生硬的道:「你最好是腳滑了,掉下來了。」
「謝謝關心。」
周元扛著鐮刀,繼續往前走著。
范家不好惹,他血煉島就好惹了?
人的名,樹的影。
血煉島,堪比黃金世家的底蘊和實力,卻是邪修的行事風格,他們比任何勢力都不好惹。
「誰特麼關心你,我讓你站在那裡。」范承峰緩緩抬起手,指向了面前血袍男子,態度強勢。
「你是賣水管的嗎?」
「什麼?」
「管這麼多?」
「你……」
「少吃點鹽吧,看把你給閒的。」
「我……」
范承峰嘴角抽搐。
狂。
太狂了。
血煉島的血修,果然是狂。
他們范家沒有奢望能真的霸占這裡,畢竟進來靈墟里的都是些強族,但是想要進來,先要看看有沒有資格。
萬鈞場域當即爆發,磅礴的重壓轟然墜落,像是座無形的大岳般,狠狠砸到了面前血袍身上。
滿地蜿蜒的老根,瞬間粉碎,古老的青石,當場崩裂。
劇烈的聲勢,像是一道洪荒大鼓,震盪幽邃的老林,樹葉枯枝紛紛如雨。
然而……
當范承峰散開場域,塵霧裡面,那道腥紅的血袍,竟然紋絲不動站著。
怎麼可能??
范承峰面露驚疑,為了震懾,他沒有保留。
此人,竟然扛住了?
「嗯……舒服……」
周元聳了聳肩膀,扭了扭脖子,露出滿意的表情。
指尖翻轉,屈指一彈。
一塊發光的靈石,打到了范承峰身上,又反彈落地。
范承峰低下頭,看了眼靈石,又抬起頭,盯著對面的血修,眉頭慢慢皺緊。
什麼意思?
給賞?
把他范承峰當按摩的了?
「狂妄!!!」
范承峰怒吼,血脈催動,場域全開,磅礴的重壓轟然而下,且連綿不絕,像是從天而降的瀑布,持續的沖刷著前面的血袍。
滿地青石盡數粉碎,大地猛烈搖晃,整片林地都顫動起來,樹葉枯枝簌簌如雨。
十幾位范家子弟,紛紛停止了尋找,轉頭望向這裡。
萬鈞場域持續的鎮壓,地面像是被猛烈夯實的地基,不斷地下沉,唯獨那道猩紅的人影,穩穩噹噹的立在那裡,別說是倒下了,甚至都沒晃動分毫。
范承峰眉頭漸漸皺緊,這個血修的肉身,莫不是達到九段巔峰了?
「夠了!!」
范承恩提醒范承峰,別再轟了,再這麼轟下去,不知道要引來多少人。
范承峰咬了咬牙,不甘心的散開了場域。
「嗯……不錯……」
周元舒服的伸展下身體,又翻出一顆靈石。
「你敢??」
范承峰大怒,兇狠的盯著面前的血袍。
「不要?我還以為,你是想要,才又給我來這麼幾下呢。」
周元收起靈石,跳出深坑,逕自走進了這片被掩埋的廢墟。
而眼看他這裡走進廢墟,遠處圍觀的人們,似是受到鼓勵,同時走進了廢墟。
范家沒再阻攔,震懾住這麼久,已經難得了。而且探尋了半天,始終沒有誰找到好東西,似乎這裡真的就是廢墟,沒有遺留的寶器之類的。
范家的沉默,讓進來的人們,再無顧忌,紛紛悶頭探尋。
秦殤來到了一塊石碑前面,石碑一半在地下,一半被老根纏繞。他掄起紫金棍,崩碎了粗壯的老根,抓住石碑,接連撼動幾下,勉強從地里拔出部分。
這不是石碑,而是掛著腿的石案。
「你發現什麼了?」
一個范家族人注意到這裡的動靜,立刻沖了過來,渾身塵霧翻湧,展現出凝靈八重天的氣勢。
「隨便翻翻。你喜歡,讓給你了。」
秦殤甩起紫金棍,扛到了肩上,一副隨意的樣子。
「你是……」
范家族人正要查看石案,突然抬起頭,看著面前五官硬朗,卻氣質慵懶的男子,突然感覺有些面熟,卻一時記不起來了。
「你要嗎?不要我再看看?」
「退後。」
范家族人沒再多想,抓住石案猛烈撼動,從地里硬生生的拔了出來。
石案長約丈許,寬約兩尺,寬大且厚重,布滿了青苔泥垢。
范家族人簡單清理後,確定這就是個桌子,既沒有紋路,材質也很普通,何況……什麼靈寶能是桌子?
「秦殤??」
范家族人突然反應過來,抬頭細看面前男子。
范家監控南荒,對南荒五大黃金世家的傳人,尤其是特殊人物,非常的清楚。
秦家三公子,秦殤。
秦家的異類,流連花叢,行事無忌。
前段時間還說是失蹤了,秦家正在四處尋找。
秦殤沒搭理,掄著棍子,敲打著石桌。
范家族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招惹,走到其他地方,繼續探尋。
在他離開之後,秦殤目光卻落到了石案拔出來的土坑。
自從進到這個靈墟,就隱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他。
直到他來到這片廢墟。
那種感覺,越發清晰。
站在石桌前,感覺甚至變得強烈。
但石案不是。
應該是下面有什麼東西。
簡單清理,竟然是一幅古畫,而且色彩鮮艷,毫無褪色痕跡,上面倒是很簡單,像是個手持武器的人物。
祖地崩塌,已經無盡歲月。
一幅古畫竟能完整保存到現在,甚至不褪色?
莫非……
召喚他的,就是這個??
秦殤立刻腦海里不由浮現出一副畫面——昏暗的祖祠,供奉的石案,高掛的畫卷。
這幅畫卷,莫不是某位先祖?
秦殤腦海想的同時,手也沒閒著,迅速清理出所有掩蓋的碎石。
一個手持武器,威風凜凜的人物。
畫的非常真實,像是要活過來似得。
旁邊四個大字——斗天戰祖!
斗天??
斗天血脈!
斗天霸體!
這是斗天一族,曾經的古族之祖?
秦殤雙手扒拉的更快,卻又更小心,生怕劃傷了哪裡,褻瀆了這位斗天一脈的無上先祖。
甚至不自覺的,跪在了畫像面前,玩世不恭的神情,都泛起些許鄭重。
漸漸地,畫面逐漸完整,那張臉隨之清晰。
秦殤猛地起身,驚退兩步,渾身竟如過電一般,他死死的盯著那張臉,那是……那是……
他??
畫上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