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謝徽與石敬軒同時一怔。
而後,謝徽眼中炸開驚喜之色,連聲音都結巴了幾分:
「你、你你…此言當真?」
他對石敬軒的刀道天賦極為自信。
其人不過二十四,便修成化勁中期,還是『碧梧門』數十年難遇的刀道奇才!
傳承刀法『枯榮裂風刀』早已修至圓滿,剛柔並濟、攻守兼備,在廣武府同輩中素有『君子刀』的美譽。
他若出手,化勁後期以下,堪稱無敵!
便是化勁後期,亦可一戰!
這左慕仙,當真是療傷閉關太久,不知世事了!
左慕仙渾然不覺,含笑頷首:
「自然當真,我左慕仙向來一言九鼎,從不虛言。」
「好!」
謝徽猛地轉頭看向石敬軒,語氣灼灼:
「師弟,你意下如何?」
石敬軒稍作沉吟,溫潤一笑,望向沈修寒:
「能與沈師弟這般少年俊傑切磋論武,是我之幸。只要沈師弟不吝賜教、不嫌我刀法粗陋,我自當奉陪。」
沈修寒無奈地瞥了左慕仙一眼,見那廝正朝自己擠眉弄眼,不由微微嘆了口氣,卻也不扭捏,拱手道:
「既然諸位師兄都有雅興,在下自當奉陪。」
「好!」
謝徽大喜,霍然起身,果斷道:
「走!」
「去演武坪!」
「今日我倒要好好瞧瞧,摘星門與我碧梧門的後起之秀,究竟誰更勝一籌!」
他興致昂揚,卻仍不忘警示左慕仙:
「姓左的,此話是你親口所言!無論勝負輸贏,你休得反悔!」
「不反悔,絕不反悔。」
左慕仙擺擺手,卻不起身,只慢悠悠地端著茶盞,笑道:
「不過嘛…」
「單純切磋太過寡淡無趣,你我不妨添一注彩頭,助興一番?」
沈修寒聞言,側目朝左慕仙看去,眼底閃過無語,旋即又化作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廝繞了這麼大一圈,原來在這等著呢。』
『是了…當初他來廣武府時,全身上下連百兩銀子都沒有。』
『本欲尋幾個魔道賊子提提款,卻被陰煞派亂局耽擱。』
『而他此番來廣武最大的盤算,便是在『萬寶閣』競拍會上尋一味寶物或丹藥,好修至化勁圓滿。』
『可要競拍寶物,囊中空空如何能行?』
謝徽明顯沒轉過彎來,下意識道:
「彩頭?你想玩什麼?」
左慕仙眼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道:
「都是自家兄弟,隨意玩玩就成…依我看,每人下一萬兩,如何?」
一萬兩!!
謝徽眼皮一跳,差點把茶盞捏碎。
一萬兩白銀,於他這第一真傳而言,雖不算傾盡所有,卻也絕非隨手可擲的小數目。
他瞪著左慕仙,驚疑不定道:
「姓左的,你怕不是窮瘋了?切磋而已,竟要下一萬兩的彩頭!」
左慕仙不慌不忙,笑眯眯道:
「怎麼?謝小弟不敢?若是囊中羞澀,叫聲左大哥,我便大發慈悲,將彩頭降到五千兩,如何?」
「放屁!」
謝徽一拍石案,胸膛起伏,目光死死盯著左慕仙,冷哼道:
「我如今已備妥罡勁突破所需寶物,只待競拍會結束便可破關,手頭現銀多得是…」
他說到此處,唇角勾起冷笑:
「既然你左慕仙想玩一注,區區一萬兩算什麼?不大不小,沒甚意思。依我看,要玩就玩大些。」
「嘩!」
他信手一揮,石案上頓時多了兩疊厚厚的官制銀票,道:
「兩萬兩!敢接否!?」
左慕仙眉峰一挑,沒料到還有這等意外之喜,當下毫不猶豫,撫掌笑道:
「有何不敢?接了!」
他神色從容,仿佛那儲物袋裡當真揣著兩萬兩銀票一般。
可謝徽這會兒反倒謹慎起來,目光微眯,審視著他道:
「口說無憑,我怎知你到底有沒有銀子?先亮出資財,查驗屬實,賭局才算作數。」
「嘿!」
左慕仙瞪眼佯怒:
「這麼多年交情,你竟信不過我?」
謝徽卻越發覺得不對勁,上下打量著左慕仙,神色猜疑道:
「你這廝…莫不是囊中羞澀,專程跑來打我的秋風了罷?」
「……」
左慕仙被一語戳穿,心下暗叫可惜,面上卻作出一副大受委屈的模樣:
「這叫什麼話!謝小弟,你怎能如此想你左大哥?」
「那你倒是掏銀子啊!」
「兩萬兩而已,何須現銀?我摘星門首席的名頭,難道還抵不過這區區兩萬兩?」
「少來這套!今日見不到銀子,這賭局我便不認!」
二人僵持不下、各不相讓。
片刻後,左慕仙見他不鬆口,冷哼一聲,抬手朝腰間一抹。
「啪!」
一把赤金與暗紅交織的摺扇重重拍落石案。
那扇骨由一種不知名寶獸的尾羽製成,隱有火紋流動,扇面則層層疊織著金紅翎毛,鋪展開來,宛如一隻斂翅欲飛的火鳳。
摺扇方現,敞軒溫度驟然攀升,熱浪徐徐撲面。
左慕仙揚起下巴,望著謝徽抱肩道:
「此物,夠不夠?」
謝徽定睛一看,瞳孔驟然縮小,目中露出驚色,失聲道:
「這是…『離火鳴鳳扇』?你竟把這靈器拿出來作賭,難道就不怕她尋上門…」
「廢話少說!」
左慕仙揮手打斷道:
「左某如今身無分文,就這一把扇子值錢,你敢不敢接?」
謝徽目光閃爍,盯著那扇子看了好一會兒,似在權衡。
半晌,他猛地一咬牙:「你都不怕,我怕個甚!接了!」
「好!」
左慕仙將摺扇往案中一推,與那兩疊銀票並排而放。
兩樣賭注,俱是驚人。
沈修寒看得心頭微凜,忙傳音道:
「靈器…左師兄,這賭注…是不是玩得大了些?」
「怕什麼?」
耳邊傳來左慕仙帶著笑意的回聲:
「放心罷,我就算輸掉把這靈器,他謝徽也不敢要,頂多讓我叫一兩聲大哥了事。」
沈修寒聞言頓時心頭一松。
緊接著,便見謝徽乾咳一聲道:
「既如此,那便切磋交流一番,但你二人需謹記,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
沈修寒與石敬軒雙雙頷首應下。
謝徽見狀長身而起,抬手虛引道:
「那便請罷!」
四人一併起身,跟在謝徽身後,朝著碧梧門演武坪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