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慕仙…罡勁了!」
「這、這才多久?自那廝從廣武府離去,滿打滿算,也不過月旬光景罷?」
沈修寒神色驀然一定,眼中泛起既有欣喜、又有幾分複雜情緒。
欣喜,自是替那廝高興。
複雜則是…
以那廝的脾性,如今實力暴漲,待日後重逢,那一聲「小狸奴」,怕是又要捏住嗓子,陰陽怪氣地叫起來了!
靠!
一想到那副光景,沈修寒便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莫名一陣燒心。
不行!
忍不了!
絕對忍不了!
沈修寒當即伸手一展,一卷紫色絲帛冊頁,便顯於掌心。
封皮上古篆流轉,紫氣隱隱。
『紫炁東來霞光玄功』!
這一部出自『碧霞山莊』的武學,來頭極為不凡。
化勁篇中,可修成『紫霞真氣』。
其特點是綿韌綿長、中正平和,最善解毒祛厄、護持經脈。
一縷紫霞流轉周身,尋常邪毒盡皆辟易!
待修至罡勁篇,凝成『紫霞真罡』,更能鑄就兩枚神通神種。
其一是一門喚作『紫霞混元掌』的罡勁級掌法。
若將此法練至圓滿,可凝就一道名為「紫雲覆頂」的神通之種。
這門掌法雖屬上乘,攻守兼備,卻算不得驚艷,威能中規中矩,平平無奇。
真正叫沈修寒動心的,是第二枚神種!
『彩雲墜』!
這才是整部『紫炁東來霞光玄功』真正的核心精髓。
能隔空引動霞輝,專破人手中兵刃!
任你吹毛斷髮的寶刀、沉雄厚重的玄槍,被這一道霞光刷過,登時拿捏不住,脫手墜地。
而若將這道『彩雲墜』修至圓滿,便可煉成一道喚作『天霞至』的神通!
換言之——
這枚『彩雲墜』,乃是一門直通先天境的神種!
可惜的是…
這卷殘篇本就不全。
『彩雲墜』的神種法門缺失大半,涉及先天篇的核心要訣,更是盡數遺失。
縱然修成『彩雲墜』,也不過能打落靈坯、尋常寶器罷了。
放到罡境高手神種交手、甚至不乏靈器對轟的陣仗里,便顯得有些雞肋。
但對沈修寒而言,卻全然不同!
只因…
他有『推演』之能!!
「若能將『彩雲墜』推演至圓滿,甚至補全後續的神通法門…到那時,便是高階靈器,也未必不能一照而落!」
沈修寒思緒電轉,眼底燃起一抹灼熱。
他不再遲疑,心神沉入識海,默念:
『推演!』
【檢測到可推演武學『紫炁東來霞光玄功』,是否推演?】
「是!」
剎那間!
窗外寒風驟然停滯,檐下那一縷梅香,也仿佛消弭無蹤。
整座小院,萬籟俱寂。
識海之中,淡金色的玄奧光點交織匯聚,漸漸凝成一尊金人,盤膝落地。
那金人面容模糊,緩緩運轉動法,周身紫氣開始繚繞,如披霞帔。
【……】
【第三十年,你行至東海之濱,觀日出扶桑。朝陽初躍天際,霞光鋪天蓋地,穿雲破霧,灑遍滄溟。】
【陡見此景,你心有所悟:霞光之道,以光為引,以霞為索。於是你當即閉關七七四十九日,出關之日,紫氣漫天招展,如同晚霞絢爛,你終於凝就『紫霞真罡』,晉升罡勁之境!】
轟!
識海中金光驟然炸開,流遍四肢百骸。
沈修寒身軀微微一震,丹田深處,忽然湧起一縷紫氣。
初時細如髮絲,轉眼便壯大如溪,不過片刻工夫,便如江河奔騰,在經脈中浩浩蕩蕩奔行起來。
不多時,這股龐大真氣便湧入上丹田,盤旋在內,與下丹田的『扶搖真氣』、中丹田的『寒冰真氣』並立而坐,涇渭分明。
「呼…」
沈修寒長吐一口氣,眼眸開闔之間,兩道淡紫芒光一閃而逝。
他輕輕抬起右手食指,心念一動。
「嗤!」
一縷紫霞自指尖裊裊升騰,柔若輕煙,凝而不散。
「紫霞真氣……」
沈修寒低聲喃喃,指尖微微一收,那縷柔若輕煙的紫氣,便收歸體內,沿著經脈緩緩流淌。
那真氣綿韌溫醇,如溫水行過肌理,所過之處,體內那些細微暗傷、經脈間不易察覺的滯澀淤堵,都被一一熨帖撫平。
「不愧是岳氏號稱『護脈第一』的玄功,神效果然不凡。」
沈修寒面露讚許,輕聲喟嘆:
「扶搖真氣鋒銳凌冽,最擅破魔道陰邪罡氣。可一旦遇上異種真氣、魅毒瘴癘,便差了不止一籌。」
「如今有了這道紫霞真氣傍身,尋常邪毒瘴氣,便再也近身不得了。」
感嘆之間,他心頭又不禁掠過幾分思緒。
『常人將一道真氣修至精純凝練,已是千難萬難,足以在同輩之中稱雄。』
『修成兩道真氣的,我修行至今,也聞所未聞。』
『更何況是三道真氣!』
『如今,我的丹田中存了扶搖、寒冰、紫霞三道真氣,各行其道,卻又彼此相安,也不知是福是禍!』
思忖片刻,終究摸不出頭緒。
沈修寒便將這團雜念甩出腦海。
「罷了!」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走一步看一步罷!」
他心念一動,身形化作一道虛影,遁入『老翁峰』秘境之中,開始沉心修煉!
……
轉眼間,十日一晃而過。
劉宗麟、岳靈松、聶沉、包元修、於辭五魔聚冥地第二十五日。
南鄉太守府。
議事堂。
堂內青磚鋪地,抱柱漆色沉凝。
往日屬吏往來的喧嚷盡數斂去,只餘下一派肅穆威嚴。
太守姜歧良並未在座。
主位下的客首席上,端坐著一名約莫三十出頭的女子。
這女子膚白勝雪,眉目清冽,眼神裡帶著幾分慣居高位的淡漠疏離。
她一身月白錦袍,袖口處以金線繡著三爪雲龍紋,龍首昂揚,爪鋒畢現。
正是『觀化上宗』執事號衣。
在她身旁,公孫碑側身侍坐,正低聲向她稟話。
「裴師姐駕臨南鄉,本當太守親迎。只是太守大人年事已高,近來又身子不適,不便出面,還望師姐海涵。」
話雖如此,內里卻另有緣故。
姜歧良出身姜氏帝裔,論身份也算尊貴,奈何修為僅至化勁。
這位裴師姐,卻是『觀化上宗』親派的特使,位高權重。
姜歧良怕應對失當,落下話柄,索性託病避而不見,將一應事務,交予公孫碑周旋。
畢竟——
公孫碑本就是『觀化上宗』內門弟子出身,又系千年大族公孫氏子弟。
便是在上宗特使面前,也有幾分情面在。
果不其然。
裴姻聞言,只是淡淡擺了擺手,聲線清泠,聽不出喜怒:
「無妨。」
話音未落,她眸光一轉,掃向對面端坐的徐舟陵、邊虎二人,眉尖幾不可察地一蹙:
「『鎮海侯府』與『碧霞山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