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克踩著碎玻璃走進門診大廳。
四具追蹤者緊隨其後，鍘刀拖地，火星子濺了一路。
耳麥里傳來紅後的聲音。
「威斯克博士，猩紅隕石的能量信號集中在地下四層，那頭特殊變異母體就在那裡。」
「知道了。」
威斯克掃了一眼大廳，朝樓梯口走去。
剛到樓梯口。
黑暗中便湧出一片猩紅色的光點。
十幾頭猩紅怪物從台階下方竄了上來，四肢著地，背上的短觸手瘋狂甩動。
威斯克並沒有停下腳步。
因為追蹤者動了。
巨型鍘刀再次橫掃，沖在最前面的三頭猩紅怪物攔腰斷成兩截。
暗紅色體液噴了一牆。
緊接著。
手炮在樓梯間裡炸響，一槍一頭，打中的怪物胸腔從內部炸開，碎肉四濺。
威斯克踩著一堆猩紅怪物的屍體往下走。
血漿糊了一地，靴底踩上去黏糊糊的，他沒低頭看一眼。
追蹤者在兩側開道。
巨型鍘刀左右開弓，手炮連發。
在四具追擊者的護衛下。
周圍竟沒有一頭猩紅怪物能靠近威斯克半米之內。
不過這些被操控的猩紅怪物本身就沒有意識的子體傀儡。
所以根本不怕死。
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猩紅色的潮水一層一層湧上來，像是怎麼殺都殺不完。
地下二層。
走廊兩端湧出更多猩紅怪物。
它們從太平間衝出來，從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鑽出來，從設備機房嘶吼著現身。
數量比上一層多了一倍不止，擠滿了整條連廊。
不過威斯克依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步伐不緊不慢。
左側追蹤者鍘刀橫斬，三顆頭顱飛出去。
右側追蹤者電漿肩炮連續點射，一群猩紅怪物的軀體在電漿下汽化成肉糜。
可就在這時。
一頭猩紅怪物從頭頂天花板倒掛下來，利爪直奔威斯克的面門。
不過下一刻。
巨型鍘刀從側面劈過來，把它凌空斬成兩段，暗紅色的血液濺了威斯克一身。
威斯克當即停下腳步。
低頭看了一眼風衣上的血污，眉頭皺了一下。
「煩人。」
身後的兩具追蹤者見狀趕緊補上來，封住退路。
四具追蹤者將威斯克圍在中央，鍘刀和手炮輪番上陣，在怪物群中硬生生撕開一個移動的缺口。
威斯克繼續往下走。
抵達地下三層和四層的中間時。
下方沒有了猩紅怪物。
不過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味，比上面濃了十倍不止。
牆壁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黏膜，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什麼活物身上。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不鏽鋼門，半敞著。
猩紅色光芒從門縫裡湧出來，把整條走廊照得一片血紅。
威斯克走過去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房間，原本應該是核醫學科檢查室。
放眼望去。
天花板已經被徹底掀掉。
深坑中，嵌著一塊直徑超過三米的隕石碎片，表面布滿裂紋，猩紅色的光芒正在發散。
隕石旁邊正趴著一頭龐然大物。
它的軀體直接貫穿了醫院的幾層樓。
鋼筋和混凝土從它身上雜亂地穿出，被強行擠壓進這座建築里。
與此同時。
數十條巨型觸手深深嵌入周圍的牆體。
暗紅色的皮膚與混凝土融為一體，已經完全分不清哪裡是血肉，哪裡是鋼筋水泥。
威斯克站在門口。
抬起頭。
只見一雙巨大的猩紅色眼睛從上方俯視著他，豎直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人類。」
一道低沉囈語的聲音從它體內傳出來。
「你終於來了。」
威斯克一臉冷漠，似乎在等著它繼續說下去。
「我感知得到......你很特殊。」
巨型變異體的觸手從牆壁里緩緩抽出一截，又慢慢縮回去。
「你身上的東西，和我身軀下的猩紅隕石一樣令我著迷，給我一些你體內的病毒基因原體，我可以讓你擺脫人類的軀殼。」
「哦？擺脫人類的軀殼？」威斯克眉頭一挑。
「沒錯，人類太弱小了，骨頭會斷，皮肉會破，幾十年就會腐朽。」
巨型變異體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而我能給你真正的進化，力量、永生、不受人類羸弱軀殼的任何束縛。」
威斯克先是嘖嘖兩聲。
然後歪了歪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頭龐然大物。
「難不成你以前也是人類？」
「不。」巨型變異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傲慢，「我的祖先比人類出現的更早。」
「我們章魚的大腦結構天生優於人類，九個腦，三顆心臟。」
「藍星災變前，我被囚禁在水箱裡生不如死，而災變後，這顆猩紅隕石解放了我，讓我第一次懂得了如何思考和進化。」
它頓了頓。
仿佛在用施捨的口吻對威斯克繼續說道：
「只要你給我一些你體內的病毒基因原體，我便可以大發慈悲，徹底解放你。」
威斯克聽完，先是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刻進前世骨子裡的輕蔑。
「解放我？」
威斯克不由冷笑一聲。
巨型變異章魚的瞳孔微微收縮。
「災變前，你被我們人類從海里撈上來，養在玻璃缸里。」
威斯克把墨鏡推到額頂，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已經變了，變成血紅色豎眼。
「你連逃出水箱的本事都沒有，廚師一刀就能了結你的生命，你終究只是一頭畜生。」
巨型變異章魚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觸手從牆壁里猛地抽出一截。
「怎麼，我說錯了？」
威斯克沒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現在長了點個頭，多了幾條觸手，會說話了，就覺得自己不是人類的盤中餐了？」
威斯克仰起頭，看著這頭巨型變異章魚，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弧度。
「話說你應該連自己原來的樣子都記不住吧？」
「對了，你這是什麼品種的章魚？烤著吃的那種，還是蒜蓉粉絲蒸章魚？」
「一頭災變前養在水箱裡等著被端上桌的海鮮，僅僅進化了幾天，就敢跟我們人類談條件了？」
「夠了！！！」
巨型變異章魚的聲音變得尖銳，似乎破了防。
「你們人類是這個世界的寄生蟲，你們毀掉了海洋，毀掉了陸地，毀掉一切！如果不是我進化完成，我的軀體還在受你們人類的摧殘！」
說著。
巨型變異章魚的軀體開始劇烈振動。
牆壁上的裂紋在擴大，碎石簌簌往下掉，完全是被激怒了的狀態。
「不不不，災變前你是人類的玩物，災變後你還是。」
威斯克連連搖頭，聲音像淬了毒的針說道。
「只不過你這頭畜生從前是養在水箱裡供人觀賞，現在縮在這棟爛樓里當縮頭烏龜，進化？你管這叫進化？」
威斯克退後一步。
重新戴上墨鏡，嘴角那抹冷笑依然掛著。
「可笑。」
「給我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