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加工廠區域內。
辦公室里,慘叫聲此起彼伏。
亞歷克斯靠在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林念在光頭男身上一刀一刀地剜。
光頭男的慘叫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一聲比一聲悽厲。
但他又偏偏死不了。
獸化後的體質讓他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疼痛卻一分不少地被神經系統忠實地傳遞到大腦。
「你們銜尾蛇的獸化藥劑雖然垃圾,但至少有一點做對了。」
亞歷克斯歪頭看向孫鶴,語氣裡帶著點評實驗數據時才有的認真。
「傷口癒合速度確實不錯。」
另一邊。
林念的手背不住震顫。
這份顫抖與怯懦無關,而是積壓滔天的恨意正席捲她的四肢百骸所致。
「這一刀,祭奠我慘死的妹妹!」
碎玻璃狠狠扎進光頭男的大腿,順勢橫向一划,皮肉瞬間翻卷開來,底下暗紅的肌肉纖維猙獰外露。
光頭男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這一刀,為所有被你囚於牢籠,受盡凌辱的女子!」
第二刀緊隨落下。
刃口深深刺入光頭男的肩頭,碎玻璃死死嵌在肩胛骨的縫隙間。
林念手腕發力。
來回拽了兩下,才把嵌骨的玻璃拔出,帶起淋漓的血珠。
「這一刀,為所有被你囚禁殘害,淪為口中食的無辜之人!」
第三刀落下。
光頭男的嚎叫聲已經變了調。
從慘叫變成了哭嚎,眼淚、鼻涕、口水糊了一臉,那張布滿鱗片的臉扭曲得不像人樣。
「饒......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他朝林念伸出手,五指張開,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林念的目光死死鎖在那隻手上。
就是這隻手,昔日狠狠掐住她妹妹的脖頸,將單薄的少女硬生生從地面提起,終結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她猛地俯身攥住光頭男的小指,驟然發力,猛地狠狠一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格外清晰。
光頭男的慘叫聲又拔高了一個調。
亞歷克斯站在旁邊,雙手抱胸,淺藍色的眼睛裡映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玩味變成了欣賞。
「手法不錯。」她開口好奇問道:「你以前真的只是護士?」
「嗯。」林念重重點了點頭,「江淮市城南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幹了五年。」
「急診科?」亞歷克斯眉梢微挑,「那你應該見過不少死人?」
「見過。」林念的聲音忽然沉靜了下來,「也見過不少活人變成死人,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
說著。
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淺笑,字字清冷:「這麼希望一個人,死得慢一點。」
亞歷克斯靜靜審視著她。
那目光絕非打量常人,而是在精準評估一件趁手的利器。
片刻後。
她轉頭望向窗邊的威斯克。
「這個人,我要了。」
威斯克正靠在窗邊,百無聊賴地望著窗外逐漸沉寂的廠區,聞言轉過頭。
「要了?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亞歷克斯眼底泛起灼灼興致,語氣篤定。
「她比那些廢物強太多,心理素質過硬,情緒穩定,抗壓能力也還可以,是難得的可造之材。」
「我要讓她做我的T-恐懼病毒實驗專屬助理。」
威斯克的視線淡淡掃過林念,最終落回亞歷克斯臉上,語氣帶著幾分審慎。
「你確定?」
「我很確定。」
亞歷克斯緩步走到林念身側,抬手扣住她的下巴,輕輕一轉,將她的臉龐正對威斯克。
「你好好看看她的眼睛。」
威斯克凝眸望去。
那雙眸子澄澈明亮,眼底卻沒有半分復仇後的釋然與劫後餘生的僥倖,反倒沉澱著一種原始又冰冷的野性。
「她在享受殺戮?」
威斯克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詫異。
「沒錯。」亞歷克斯鬆開手,嘴角微微上揚,「她在享受獵物的恐懼,享受獵物的痛苦,享受獵物瀕臨絕境的絕望。」
她垂眸落在林念那雙沾滿鮮血的手上,緩緩補充道。
「這份嗜血野性,是後天再多訓練都打磨不出來的天賦。」
「你到底打算幹什麼?」
威斯克對她這一套說辭毫不感興趣,語氣冷淡帶著催促。
「我們還有正事要辦,別耽誤了紅後的任務。」
亞歷克斯沒有應聲。
但她眼底隱隱透著一抹光亮,算不上癲狂,反倒像是研究者撞見了千載難逢的完美實驗素材,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亞歷克斯緩緩壓低聲線,語調帶著一絲篤定的探究。
「災變席捲下來,把那麼多人逼到絕路上,到底能催生出多少個像林念這樣,心態徹底扭曲的異類?」
威斯克沉默不語。
亞歷克斯的視線牢牢黏在林念身上,像盯著一塊潛力無窮的毛坯,自顧自往下說。
「倘若我將這些倖存者盡數收攏,以改良版T-恐懼病毒對他們進行重塑改造。」
「你說,那些原本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會不會徹底蛻變......」
她停頓了一下。
唇角慢慢勾起一抹陰惻的笑。
「變成一支完全聽命於我的恐懼怪物軍團。」
威斯克聞言,眼底掠過一抹異色。
「你是認真的?」
亞歷克斯歪了歪頭。
「我什麼時候在實驗上敷衍過?」
「T-恐懼病毒的理論框架已經完善,現在就缺大量的實驗體來佐證效果。」
她眸光銳利,緩緩道出自己的考量。
「那些被災變逼到走投無路,心態徹底崩塌扭曲的倖存者,就是最理想的改造對象。」
「他們的意志熬過了絕境,耐受恐懼的底線遠高於常人,病毒和他們的身體適配度,自然會更高。」
威斯克沉默良久,暗自權衡著其中的利弊。
「紅後不會允許你私自開展大規模人體實驗的,這是任務的底線。」
「誰說我要大規模人體實驗了?」
亞歷克斯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只是在收攏倖存者,給他們一條活下去的出路而已。」
「至於他們願不願意接受病毒改造,變得更加強大,選擇權本來就在他們自己手裡。」
「全憑自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