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鎮山雙手交疊在桌面，神色深沉。
超自然生物事件，是軍方體系里另一個部門的業務範疇，跟豫省的常規駐軍交集不多。
可如今這世道，災變後什麼妖魔鬼怪都冒出來了，軍方內部對於超自然相關的應對手段，也比以前重視了不少。
臥龍嶺這邊雖然沒有專門的超自然處置隊伍，但一些基礎的信息還是有的。
就比如他身旁這兩位。
「明天動身前，你們多帶上一套超自然偵測儀器。」
王鎮山開口吩咐。
「萬一對方真和超自然改造有關係，偵測儀器能給你們一點提示，心裡也好提前有底。」
「明白。」
兩名聯絡員齊聲應下。
......
第二天清早。
聯絡組帶著一支護衛連，跟著李陽出發前往黃河古渡口據點。
女聯絡員姓韓，三十出頭的年紀，話不多，但眼神很犀利，一路上只要李陽說起關鍵信息，她都會拿出本子，隨手記下要點。
男聯絡員姓方，性子要活絡一些，趕路途中時不時和李陽搭話，打探更多情況。
車隊一路向前。
很快駛出了臥龍嶺軍事基地的外圍區域。
又往前開了一小段路。
眾人赫然看見前方幾百米基地警戒線外的空地上，停著幾輛沒有任何塗裝的裝甲吉普車。
正是當初威斯克派來，一路護送李陽返回臥龍嶺的兩支保護傘機動小隊。
李陽立刻透過車窗朝外望去。
十二頭深淵暴君正守在裝甲車四周警戒，身體紋絲不動，如同一尊尊死寂的黑色石像。
原本沉寂的猩紅獨眼，在軍方車隊出現的瞬間齊刷刷轉了過來，牢牢鎖定車隊方向，一股刺骨又厚重的壓迫感，猛地壓了過來。
「李長官，前面那些......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黑色人形怪物？」
韓聯絡員湊到車窗邊看了一眼，語氣里沒有絲毫慌亂，反倒透著幾分探究的興致。
「沒錯。」
李陽點頭，隨即補充道：
「它們一路跟著，從古渡口據點護送我到臥龍嶺這邊，是灰獵犬組織的部隊。」
「既然這樣，下車去會一會。」韓聯絡員乾脆利落地推開車門，沒有半點猶豫。
方聯絡員緊隨其後，兩人快步走上前，抬眼認真打量著眼前的深淵暴君。
深淵暴君身高將近四米，漆黑甲冑包著壯碩的身軀，後背一排魚鰭狀凸起極具威懾感，整體形態兼顧著生化美學的設計。
就這麼靜靜站在原地。
普通人見了，怕是腿肚子都要發軟。
可韓聯絡員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走近兩步，仰起頭，從第一頭深淵暴君慢慢看到最後一頭，觀察得格外細緻認真。
「這形體比例，這甲冑結構，還有這後背異化魚鰭......」
她一邊觀察，一邊低聲呢喃。
「和我們部門檔案記載的『深海變異體改良種』高度相似，但這批個體明顯更成熟，軀體結構和穩定性似乎都遠超檔案記錄的樣本。」
方聯絡員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這些並不是自然變異的馴養生化怪物？」
「絕對不是。」 韓聯絡員果斷搖頭。
「自然變異的個體雜亂無章，缺陷很多，根本長不出這麼規整勻稱的骨架和統一的形態，這種一看就是人工干預過的成果，而且改造技術水平極高。」
李陽站在兩人身後，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以為這兩位專門負責情報對接的聯絡員，見到這麼猙獰恐怖的變異怪物，多多少少會緊張忌憚。
卻沒想到兩人非但毫無懼色，反倒像在研究稀有樣本，越看越感興趣。
「韓聯絡員，您認識和這類似的生化怪物？」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嗯。」
韓聯絡員回過頭看他，語氣平淡。
「我們部門之前處理過好幾十起類似生物改造的事件，只不過眼前這幾頭，技術水平要高出一大截。」
說完這句話。
她重新看向深淵暴君，盯著排在最前面的那頭看了好一會兒，等著看對方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它慢慢低下頭，猩紅獨眼在韓聯絡員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著對方。
韓聯絡員沒有躲閃，跟它對視了兩三秒，才挪開視線。
「走吧。」
她轉身走向軍方的車隊，語氣帶上一絲瞭然。
「基本可以確定了，這個灰獵犬組織很不簡單，絕非普通武裝勢力，對方手裡可能藏著我們完全未知的頂尖生化改造技術。」
「我倒是越來越期待這次任務了，哈哈哈！」
方聯絡員快步跟上她的腳步，路過李陽身旁時壓低聲音說道：「韓姐這人就這樣，越怪越奇特的東西她越來勁。」
李陽雖然理解不了這種心態，但還是點了點頭。
「嗯，韓聯絡員真是藝高人膽大。」
車隊重新上路。
李陽坐在指揮車副駕駛，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往後看。
灰獵犬那幾輛裝甲吉普跟在後頭，不遠不近，不管是當初護送他過來，還是現在跟著回去，那些作戰人員全程冷著一張臉，幾乎沒說過一句話。
這讓他不由得好奇。
對方這群人到底是天生這般冷淡，還是受過專門的訓練，早就習慣不動聲色。
韓聯絡員坐在後排，翻著手裡的筆記本，反覆看著剛才記下的內容。
方聯絡員湊過來瞟了一眼，「看出什麼名堂沒有？」
「掌握的信息還是太少了。」
韓聯絡員合上本子，望向車窗外，沉聲說道：
「不過對方改造生化兵器的技術，比我們之前碰到的所有案例都高出整整一個檔次。」
「那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看立場。」韓聯絡員語氣平靜，「如果對方真心談合作，那是好事，如果後面翻臉，那就麻煩了，豫省恐怕會再冒出第二個銜尾蛇組織。」
方聯絡員嘖了一聲，不再多問。
李陽聽著二人的對話，心裡是一陣五味雜陳。
古渡口那些弟兄們還扣在對方手上，雖說俘虜沒有遭到虐待，但換誰心裡都憋著一股火氣。
可眼下形勢擺在眼前，以他一個據點守備指揮官的身份，根本無力改變現狀，只能先穩住這次合作。
車隊連續開了大半天。
沿途到處都是災變留下的殘破景象。
往日湛藍的天空，現在泛著一層淡紅色，看著就像末日即將來臨的畫面。
路上時不時能看見一些遊蕩的變異生物，遠遠看見車隊就下意識避開了。
畢竟有十二頭深淵暴君護衛在整個車隊四周，這些散兵游勇的變異怪物連湊近的膽子都沒有。
有。
也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