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的時候。
黃河古渡口據點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李陽一眼就看出了變化。
據點外圍新加了好幾層鐵絲網和臨時崗哨，十幾個穿深灰作戰服的武裝人員站在哨位上，氣勢冷峻。
據點大門兩側。
各立著四頭深淵暴君，猩紅獨眼隨著車隊移動慢慢轉動，壓迫感十足。
看到這陣仗，方聯絡員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架勢擺得挺足啊。」
「說不定是人家故意讓我們看的呢？」韓聯絡員收好筆記本，隨手整理了下衣領，語氣淡然。
車隊緩緩開到據點大門前。
一名灰獵犬的作戰人員上前攔住，掃了一眼車上的標識，又看見後面跟著的自家裝甲吉普，這才側身放行。
「李長官回來了。」
他的語氣不冷不熱，算不上客氣。
「我們大人交代過，你回來後，直接帶臥龍嶺的客人去指揮部見他。」
李陽點了點頭，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這地方他守了大半年，現在倒像是自己成了外人。
一路上。
韓聯絡員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據點內部的各處布局。
崗哨位置怎麼安排，巡邏路線怎麼走，那些黑色巨人被部署在什麼方位，她心裡默記了個大概。
據點裡面。
比李陽離開之前安靜空曠了很多。
原先倖存者和軍方士兵混在一起的區域，現在被威斯克重新安排，把倖存者單獨劃到據點外面一片區域，和作戰區分開，安全保障差了一大截。
為此，不少倖存者心裡不滿，還聚眾抗議過。
可結果很殘酷。
帶頭鬧事的幾十個人，全都被威斯克丟去餵了深淵暴君。
這事過後，剩下的倖存者還有那些原本打算伸張正義的軍方士兵，沒人再敢出聲抗議，全都被嚇住了。
誰都看明白了。
占據這座據點的灰獵犬組織，是實打實的狠角色。
「什麼！？」
聽完一旁接應的副官道出的實情，李陽面色一沉，腳步猛地頓住。
他張了張嘴，到底沒把火氣發出來。
人在屋檐下。
眼下這據點裡里外外全是灰獵犬的人，雖說還有他手下的弟兄們，但真和對方打起來，沒有一點勝算。
更何況這次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他是帶兩位聯絡員來談合作的。
「李指？」
副官見他停下，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那人還在指揮部等著你們呢。」
李陽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騰的情緒，抬腳繼續往前走。
韓聯絡員跟在他身後，把剛才副官那幾句話聽了個清楚，面上沒什麼波瀾，只是在筆記本上又添了一筆。
這灰獵犬組織的負責人，下手夠狠。
一行人穿過據點的中央通道，進了那棟原本屬於李陽的軍方指揮部大樓。
......
推開門。
威斯克就坐在主位上，兩條腿搭在桌沿，手裡翻著一份紙質清單，風衣沒脫，墨鏡也沒摘。
見有人進來，他連頭都沒抬，淡淡開口：
「回來了。」
「嗯。」
李陽走進指揮部內，語氣乾巴巴的。
「臥龍嶺那邊，我們豫省最高指揮官派我帶兩位聯絡員過來，跟你當面談談合作的事。」
威斯克這才把清單往桌上一擱，慢悠悠摘下墨鏡。
一雙金橙色的蛇瞳掃過李陽身後兩人，最後落在韓聯絡員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們是臥龍嶺那邊的？」
「算是，也不全是。」韓聯絡員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大夏超自然生物研究局，兼豫省軍方情報聯絡處，韓霜，這位是我的同事，方遠。」
威斯克沒起身，也沒打算跟她握手。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幾下桌面，語氣平淡地說：
「超自然生物研究局，我聽說過，專門處理那些沒法用常理解釋的東西，怎麼？你們也要插手銜尾蛇的事？難不成對方手裡，也掌握著超自然改造的力量？」
韓霜收回手，臉上沒什麼變化，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下。
方遠也跟著落座。
李陽站在原地，一時拿不準是坐還是繼續站著，想了想也拉過椅子坐下，打算在一旁旁聽。
「你們指揮官什麼意思？」威斯克見對方沒回答自己的問題，便開門見山地問。
韓霜沒急著回答，先從隨身的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輕輕推到桌面中央。
「這是臥龍嶺擬定的初步合作意向，王指揮官特地交代，讓我當面交給你過目一下。」
威斯克低頭瞥了一眼文件，壓根沒有翻開的意思。
「意向書就不用看了，我問的是態度和結果。」
韓霜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說道：「王指揮官的態度是，願意談，但需要確認幾件事。」
「說來聽聽。」 威斯克淡淡道。
「第一，灰獵犬組織的真實來歷，背後是否有更高層級的勢力支撐。」
「第二，你們與銜尾蛇組織的恩怨根源，是臨時衝突，還是早就布局好的對立。」
「第三，合作期間，雙方的指揮權限怎麼劃分。」
韓霜一口氣說完三個核心問題，便閉口不語，靜靜等著威斯克答覆。
威斯克聽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三個問題，我一個都不想回答。」
韓霜眉頭輕輕動了一下，正要開口，話頭直接被威斯克打斷。
「你們大老遠跑一趟，我不會讓你們空手回去。」
「這樣，你回去轉告臥龍嶺指揮部，灰獵犬的來歷他們沒必要打聽，並且豫省這邊的銜尾蛇確實跟我有仇，我的目標就是滅掉他們。」
「至於指揮權，也不用特意劃分，到時候我們各打各的。」
「嗯？」
韓霜眉頭一皺。
「既然如此，那結盟後具體的作戰方案怎麼定？」
威斯克神色淡然，不急不緩地說道：
「你們軍方負責推進主力部隊，全線壓上前線，擺出大舉進攻的姿態，把銜尾蛇的大部分兵力和注意力牽制住，而我，會派出灰獵犬的精銳，暗中偷襲對方的要害據點。」
聽到這些話，韓霜和方遠對視一眼。
方遠當即開口質疑：
「你的意思是，我們軍方正面牽制銜尾蛇組織的主力，而你們灰獵犬躲在後面偷襲撿便宜？」
頓了頓。
他語氣冷了起來。
「真要是這麼打，我們根本沒必要跟你們灰獵犬合作，我們軍方正面硬扛傷亡，吸引火力，承擔最大的風險，最後功勞和戰果卻大多落在你們頭上，這根本就是不平等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