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韓霜收回目光，「他是在敲我們，但他敲的是實話。」
李陽坐在旁邊聽著，心裡是一片五味雜陳。
他想起威斯克闖進指揮部那天的場景，滿屋軍官拿槍指著他，結果眨眼功夫全趴下了，那畫面到現在還刻在他腦子裡。
太憋屈了。
本來以為這次過來談判，能掌握一點主動權，可到頭來，處處被對方拿捏。
「那咱們就這麼認了？」李陽忍不住問了一句。
「談不上認不認的。」
韓霜搖了搖頭。
「合作的事，利弊都擺在那裡，王指揮官會有判斷，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今天談的東西一字不落地報上去。」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包括他那句威脅。」
「這人絕非善類，就算要聯手對抗銜尾蛇，我們也得時刻提防著對方。」
......
與此同時。
古渡口據點的指揮部里。
「威斯克大人，臥龍嶺那幫人走遠了。」副手推門走進來，躬身匯報。
「嗯。」
威斯克淡淡應了一聲，隨即開口吩咐：
「讓外出的幾支作戰部隊先不用撤回來，派他們去軍方營救倖存者的各個據點再製造一些殺戮，給軍方上上壓力。」
威斯克這話一出口，副手愣了一下。
「還去？」副手猶豫著問了一句，「大人，昨晚那幾場已經夠狠了，軍方那邊估計炸鍋了，再來一輪的話......」
威斯克抬眼淡淡掃了副手一眼，一言不發。
副手瞬間噤聲，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低頭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傳令。
副手離開後，空曠的指揮部里就只剩威斯克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清單翻了翻，沒看幾頁就失了興致，隨手將文件丟在桌面，起身走到窗邊。
據點內的灰獵犬作戰人員正在輪換崗哨，秩序井然。
據點各處關鍵要道，就連樓頂制高點，都安排了一頭頭深淵暴君駐守。
這些海洋生化兵器額頭猩紅的獨眼感知極強，據點裡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們的監視。
視線放遠。
據點外圍，不少倖存者正在來回走動，他們的居所，全是簡陋搭建的臨時帳篷。
自從這些倖存者被威斯克「趕」出去後。
日子一下子就差遠了。
沒有堅固的高牆庇護，所有人心裡都惶惶不安。
大家只能把帳篷緊緊挨著，扎堆搭在據點圍牆邊上，生怕離得遠了，遭遇異獸和危險時孤立無援。
但其實不然。
自從威斯克拿下這座據點之後，據點周邊兩公里範圍，早就布置好了別的海洋生化兵器，專門偵測闖入的活物。
如今這座據點的安保防禦，遠比之前靠譜得多。
畢竟人力巡邏終究會有疏漏和盲區。
而這些海洋生化兵器，是威斯克和威廉當初結合海洋環境研發出來的，感知能力比普通人類強幾十倍，這一片區域裡，一丁點動靜都很難瞞住它們。
威斯克看了片刻，緩緩收回目光。
說實話，他壓根不在乎這些倖存者的死活，也不在意豫省軍方的態度
臥龍嶺那邊答應合作最好，不答應也無非是多費點手腳。
自始至終。
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件事。
吞併銜尾蛇。
說得更準確一點，是覬覦銜尾蛇手中海量的實驗體和珍貴生化素材。
所以這一趟。
無論豫省軍方是否配合，銜尾蛇，他都吃定了。
......
次日。
韓霜一行人趕回臥龍嶺，便直接去了豫省軍方總指揮部。
「談得怎麼樣？」
王鎮山正坐在桌前批閱文件，看見三人進來，抬眼望過來，放下手裡的筆。
韓霜把挎包往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將古渡口談判的全過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沒有半點隱瞞。
講到威斯克那句「轉頭就去找銜尾蛇結盟」的話時，王鎮山眉頭皺了皺。
辦公室安靜了片刻。
「他真這麼說的？」 王鎮山問道。
「原話。」 韓霜點了點頭，「一字不差。」
方遠站在旁邊，忍不住插了句嘴：
「王指，那傢伙明擺著是在威脅我們，我就沒見過這麼狂的人，簡直是把我們軍方當軟柿子在捏。」
王鎮山沒接方遠的話，反而看向韓霜：「你覺得，他這話有幾分真？」
韓霜稍微琢磨了下，回答得很謹慎：
「不好說，但至少他手裡的東西，確實有這個底氣說這種話，我今天在古渡口據點看到的那些生化兵器，絕對不是臨時拉起來的草台班子，背後大概率有一套完整的生化培育體系。」
「如果他真跟銜尾蛇聯手，對我們而言，對豫省的倖存者，都是一場新的災難。」
王鎮山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半晌，他才睜開眼睛。
「那就答應他。」
方遠當場一愣：「王指？」
王鎮山抬手擺了擺，沉聲開口：
「至少我們先聯手把銜尾蛇組織除掉，灰獵犬組織也不是什麼善茬，等這事了結之後，我們再慢慢想辦法收拾他們。」
王鎮山這話說完，方遠張了張嘴，到底把嘴邊那幾句牢騷咽了回去。
韓霜倒是一點不意外，點了點頭：
「那我等下再去一趟古渡口，和他敲定合作的具體細節，也好早日再對銜尾蛇組織動手。」
「不急。」 王鎮山抬手攔住了她，「先晾對方一天。」
韓霜微微挑眉，沒有多問緣由。
王鎮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很明顯，對方想要剷除銜尾蛇的想法和我們一樣迫切，我們不能主動湊上去示好，沉住氣，明天你帶一份正式的書面合作協議過去，把我們的條件全部寫清楚。」
「具體什麼條件？」韓霜問道。
王鎮山稍一思索，緩緩開口交代：
「第一，他突襲銜尾蛇生化實驗基地後，繳獲的所有生化物資，實驗素材可以全都歸他，但是基地里所有倖存的人員，必須全部交由我們處置。」
「第二，合作期間，雙方必須做到情報互通，不得隱瞞私藏任何關鍵信息。」
韓霜低頭，把這兩條條件逐條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