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大樓。
「報警!」方藝華吩咐。
「跟警署說佳藝在荒山聚眾鬥毆!帶黑社會拍戲!」
李明站在一旁直搖頭。
「方小姐,沒用。」
「林軒讓法務部跟那三十個人簽了正規的臨時僱傭合同,一天一百塊。」
「而且他們包了飛鵝山的一片荒地,沒擾民,警署說只要沒出人命,就是正常商業拍攝。」
王天林合上《婉君》的劇本,長嘆一口氣。
「方小姐,林軒在創新。」王天林連連搖頭。
「真刀真劍,稍有不慎就是重傷,但如果他真能拍出來……」
王天林收了聲,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
邵氏武俠靠的是套招和慢動作,一旦觀眾看過真刀互砍的血脈賁張,誰還會看戲台上的花架子?
方藝華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我不信他那群爛仔能懂什麼叫鏡頭!等他拍出一堆垃圾,我看他怎麼收場!」
下午三點,飛鵝山後山。
一大片荒地。
片場邊緣停著兩輛大功率水泵車。
三十個從九龍城寨招來的爛仔光著膀子,手裡拎著刀劍。
刀身沒開鋒,但重量十足,刀劍互砍,全是街頭動作。
「程指導,別扯這些沒用的!」
號碼幫紅棍阿飛吐掉嘴裡的牙籤,把刀往地上一插。
「我們兄弟吃街頭飯的,砍人就得真上。」
「你讓我們走到紅線停住,還要扭腰擺Pose?那叫娘們打架!」
程小冬急得滿頭大汗。
這群人根本不懂走位,剛才試戲,阿飛一刀劈過來,差點砍傷武行的胳膊。
「這是拍戲!不是搶地盤!」程小冬大吼。
「拍戲也得見血才真啊!」阿飛反唇相譏。
片場邊緣,十幾個穿飛魚服的新人凍得打哆嗦。
梁佳輝看著阿飛手裡反光的刀,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
梁偉朝縮在後面,眼睛滴溜溜轉,盤算著待會兒怎麼跑位才不被砍到。
吳真宇卻反常地往前湊了兩步,看著那群爛仔,眼底透著一股狂熱。
一輛黑色平治轎車停在片場外。
車門推開,林軒披著黑色大衣走入人群。
片場的喧鬧聲停了。
林軒越過程小冬,走到阿飛面前。
他掃了一眼那群桀驁不馴的爛仔,伸手從旁邊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長柄唐刀。
刀身沉重,林軒單手握住刀柄。
「砰!」
刀背砍在旁邊的一個廢棄木箱上。
三寸厚的實木板當場裂開,木屑四飛。
阿飛眼皮一跳。
「街頭砍人,不能全靠蠻力。」
林軒把刀扔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那是爛仔乾的活。」
林軒看著阿飛:「我一天給你們開一百塊,不是讓你們來當爛仔的。」
「我要你們在鏡頭前,認真配合。」
他轉頭看向程小冬:「動作拆解,不需要他們記套招,告訴他們砍哪個位置,誰砍偏一寸,扣十塊,誰按規矩走位,一條過,全場每人加二十。」
林軒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疊千元大鈔,直接拍在監視器桌上。
「受傷的,醫藥費台里包,殘廢的,安家費五萬。」
「誰不想賺這個錢,現在滾回城寨。」
重賞與重壓之下,阿飛看了一眼桌上的錢,咬牙低吼:「兄弟們,聽程指導的!誰敢壞了林總的場子,我先廢了他!」
爛仔們齊聲應和,片場的氣氛變了。
林軒看向縮在旁邊的新人們。
「看到了嗎?」林軒指著那群爛仔。
「他們拿的是真刀,賺的是玩命活。」
「你們拿著台里五百塊的津貼,要是連這群爛仔都不如,明天就給我滾蛋。」
劉得華挺直腰板,大聲喊道:「林總,我不怕!」
周星星拔出腰間的道具刀,壞笑:「林總,什麼時候開砍?」
下午四點。
「各部門準備!」
徐客坐在監視器後,拿著對講機大喊。
水泵車啟動,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第一場戲:歸海一刀雨夜突圍。
梁小龍穿著一身緊身黑衣,握著那把新打造的絕情刀。
他不用替身,身上直接綁著駐港英軍的尼龍傘繩。
「Action!」
阿飛帶著五個爛仔,踩著泥水狂奔而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五把沉重的刀直劈而下。
梁小龍眯起眼睛。
他身體往側邊一躲,右腿蹬地。
「當!」
梁小龍的絕情刀與阿飛的刀碰在一起。
兩把真鋼在碰撞下,沒有一點多餘動作。
那股真實感和視覺衝擊力,直接穿透了鏡頭。。
梁小龍順勢一抹,刀背砍在阿飛胸口的血包上。
血漿噴涌,阿飛慘叫一聲,按照程小冬的吩咐直接倒進泥水裡。
緊接著,四個爛仔從四面包抄。
「拉!」程小冬大吼。
高台上的武行拉動工業滑輪組。
軍用傘繩的承重力完全爆發。
梁小龍整個人拔地而起,速度比邵氏的傳統威亞快了一倍。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身,絕情刀借著下墜的勢頭一記力劈。
動作快、狠、准。
「咔!」
徐客大喊一聲。
程小冬立刻帶人衝上去檢查。
阿飛從泥水裡爬起來,揉著發悶的胸口,笑罵:「這刀真他媽夠勁!」
徐客死死盯著監視器里的回放。
畫面中有雨水、泥濘、真刀碰撞、梁小龍充滿力量感的空中變線。
這根本不是武俠劇,這是披著古裝外衣的暴力美學電影!
「林總……」徐客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軒。
「這組鏡頭要是播出去,邵氏的武俠片全沒人看。」
林軒看了看腕錶。
「繼續拍,今晚熬大夜,把這場戲拍完。」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飛鵝山片場徹底陷入瘋狂。
爛仔們在金錢的刺激下,爆發出本能。
每一次揮刀都帶著砍人的狠勁,新人們也被氣氛感染。
吳真宇演一個東廠小頭目,被阿飛一腳踹進泥坑,連滾帶爬地繼續念台詞,眼神里的瘋魔感讓徐客連連叫好。
劉得華在一次對陣中,刀背擦著臉頰掃過,留下一道紅印。
他沒有喊停,反手一記直砍,完成了動作。
周星星則把一個小兵的慘死演出了花樣,在泥水裡抽搐了整整十秒,直到徐客喊咔才爬起來。
第二天早上。
佳藝大廈,地下剪輯室。
徐客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將剛洗出來的第一卷膠片放進放映機。
牆上的幕布亮起。
三分鐘的粗剪片段,凌厲的剪輯節奏配合實戰動作,讓人目不轉睛。
放映結束,室內一片安靜。
施南勝站在林軒身後,眼中滿是震撼。
她終於明白林軒為什麼敢投兩百萬,為什麼敢拒絕全港的武師工會。
這就是降維打擊。
「林總。」徐客眼睛熬得通紅。
「配上樂,調好色,這東西直接改變港島武俠格局。」
林軒定下基調。
「明晚九點半,播放完《大地恩情》,把這三分鐘插進去。」
「我要讓全港島看看,什麼叫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