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
一輛黑色的平治轎車,穩穩停在廣播道佳藝大廈的正門前。
車門推開,林軒邁步走下車。
剛進大廳,前台的兩個小妹站起來鞠躬。
「林總早。」
林軒點點頭,走向電梯。
電梯門在七樓剛一打開,老何就迎了上來。
老何頂著兩個黑眼圈,昨晚沒睡好。
「林總,我的親老闆呀,您可算來公司了。」
老何跟在林軒後面進了辦公室,順手關上門。
「那五千萬......」老何四下看了看。
林軒走到大班椅上坐下,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錢已經花出去了。」
「這事你爛在肚子裡,就當佳藝的帳面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五千萬。」
老何一聽這話,五官都快擠到了一起。
「五千萬啊!整整五千萬的現金流!」
「連個響都沒聽見,全扔進股市那個無底洞裡了?」
老何的心都在滴血。
「這要是虧了,咱們佳藝上上下下半年的淨利潤,可就全打水漂了!」
林軒瞪了他一眼。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瞎操什麼心,去把黎小田叫來,演唱會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老何嘆了口氣,知道老闆決定的事改不了,轉身出去叫人。
沒過五分鐘,黎小田火急火燎地進了辦公室。
「林總,您總算露面了。」
「旺角大球場那邊排練出了點小岔子,底下人都不敢做主,必須您親自去拍板。」
林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下說,什麼岔子?」
黎小田把圖紙攤在辦公桌上。
「林總,設備太好了,反而惹出大麻煩了。」
「咱們那套環繞陣列音響聲音太大,昨天Beyond樂隊在台上排練《海闊天空》。」
「黃家駒那個電吉他一掃弦,直接吵到了周圍的居民,投訴電話都打到警署去了。」
黎小田滿臉擔憂。
「這要是明晚正式演出,四萬名觀眾在現場又喊又叫。」
「動靜弄得這麼大,萬一被市政部門或者警署以擾民的名義強行拉閘叫停,佳藝的臉可就丟盡了。」
林軒聽完非但沒生氣,反而直接笑出了聲。
「擾民?怕被拉閘?」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回去告訴黃家駒,正式演出的時候,給我把效果器開到最大!」
「我要讓那四萬個觀眾,真真切切地感受一下什麼叫靈魂震顫!」
黎小田整個人都聽傻了,呆立在原地。
「真開到最大?那周邊的幾條街,可就真的全聽見了。」
林軒揮揮手。
「聽見就聽見,能讓全香江的市民免費聽到佳藝的頂級音樂,就當是給他們做免費的露天演出了。」
「走,備車。」
林軒抓起外套。
「陪我去旺角大球場,親自驗一驗這套能震翻九龍的設備。」
半小時後。
黑色的平治車停在旺角大球場外,大球場外圍被鐵馬圍欄圍了起來,幾百個穿著佳藝制服的臨時工正在做收尾工作。
大的佳藝台標掛在球場正上方,紅色的底色在陽光下很顯眼。
林軒帶著老何跟黎小田從VIP通道走進內場。
剛進去,老何就被眼前的陣仗震得說不出話來。
四萬個座位呈環形包圍著正中間的舞台,舞台是用鋼架搭起來的,有三層樓高,正上方吊著幾十組從日本空運過來的追光燈。
老李正帶著保安隊員在場內進行地毯式巡查。
看到林軒進來,老李跑過來敬了個禮。
「林總好。」
林軒微微點頭,目光掃視著全場。
「外圍的安保工作布置得怎麼樣?」
老李拍了拍胸脯。
「您放心,八個檢票口全部裝了驗票裝置,兩萬張免費送出去的門票,上面全有佳藝的防偽水印。」
「觀眾進場必須拿著門票和身份證核對,黃牛混不進來。」
林軒對這個安保力度非常滿意。
「告訴兄弟們,這十天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只要發現有鬧事的古惑仔或者對頭公司派來的搗亂分子,不用廢話,直接扔出去。」
這時候,舞台上傳來一聲高音。
張雪友拿著麥克風在試音。
那句「一千個傷心的理由」,傳遍了大球場。
林軒看著舞台上的張雪友,轉頭對黎小田說。
「這傢伙的嗓子,算是徹底被你給熬練出來了。」
黎小田一臉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天天拿酒灌出來的。」
「林總,這十場演唱會下來,寶麗金和百代那邊的好日子,算是徹底到頭了。」
林軒冷笑:「別人的死活咱們不管,做好自己就行。」
交代完安保細節,林軒沒多留,直接坐車回了深水灣別墅。
天大地大,現在陪著懷孕的鐘初紅才是最大的事。
這女人現在正處於孕早期的敏感階段,一天見不到他就不踏實。
明晚的演唱會,在深水灣的豪宅里抱著老婆看電視直播。
寶麗金總裁辦公室里。
鄭漢把一份《東方日報》摔在辦公桌上。
報紙頭版頭條,一個版面都是佳藝演唱會的宣傳海報。
上面寫著:四萬人狂歡,全開麥真唱,佳藝群星閃耀旺角,底下還附帶周邊和明星海報的售賣價格。
企劃部經理站在桌前沒說話。
「鄭總,佳藝那邊聲勢太大了,全港的計程車和小巴上全貼著海報。」
鄭漢氣的牙痒痒。
「林軒這是不留活路啊。」
「他手裡掐著全港收視率最高的電視台,現在又花錢辦演唱會賣門票。」
「整個產業鏈全被他一個人吃干抹淨,根本就不給我們這些老牌唱片公司留半點活路!」
鄭漢指著企劃部經理的鼻子大吼。
「還愣在這裡幹什麼?」
「去,聯繫各大報館,花錢買版面。」
「就說佳藝的設備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說他們音響嚴重擾民,抗議毒害青少年的耳朵。」
企劃部經理苦著臉搖頭。
「鄭總,沒用的,這招根本行不通了。」
「佳藝把門票免費送給了全港市民,現在誰要是敢說佳藝的半句壞話,走在街上會被那些街坊罵死。」
鄭漢聽到這句話。
「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