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佳藝大廈頂層辦公室。
林軒翻著幾份早報。
《東方日報》頭版整版彩印：佳藝狂擲千萬發紅包，保潔阿姨獨中一百萬現金。
《明報》頭條：底層神話，林軒的千金買骨。
辦公室門推開。老何拿著一疊報表走進來，笑得滿臉褶子。
「林總，今天一早，李鳳嬌去渣打銀行存錢了。」老何放下報表。
「一百萬現金，用兩個黑色的垃圾塑膠袋裝著，恒生分行的經理剛開始還想趕人，結果袋子一打開，直接請進貴賓室倒茶，整個深水埗的街坊全瘋了。」
林軒合上報紙。
底層市民口口相傳，比GG還管用。
「中環那邊有動靜了。」老何說。
「陳松青早上召開了新聞發布會，美漢企業正式停牌重組，更名佳寧置業。」
林軒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半島酒店頂層套房。
陳松青端著紅酒，看著維多利亞港。
助理拿著一疊文件站在後面。
「主席，大昌貿易行那三個元朗倉庫的產權已經過戶。」助理翻開文件。
「一家叫遠東航旅的空殼旅遊公司，還有一家只有三個員工的保險公司，全部收購完畢，總共花了一千兩百萬現金。」
陳松青轉身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找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人。」陳松青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
「把元朗那三個倉庫，給我包裝成亞洲現代物流中心，評估價做到兩個億。」
「那家空殼旅遊公司，寫成掌握東南亞十幾條獨家航線，保險公司改成佳寧保險。」
助理停下手。
這些全是假帳，沒有實際業務流水。
「主席，監管局那邊？」
「香江的股民不看帳本，只看股價。」陳松青打斷他。
「監管局那幫拿死工資的人，根本查不明白離岸帳戶的流水，把這些資產全部打包，裝進佳寧置業的殼裡，下周一復牌。」
陳松青指著計算器。
「我要讓佳寧置業周一開盤，直接衝破一百二十塊。」陳松青打雞血。
助理記下指令，合上文件夾，提到大昌貿易行。
「海關那邊放行了，林棠把車提走了。」助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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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松青冷笑。
林棠只是個沒膽的廢物，隨便一嚇就交出幾千萬資產。
林家老大林梁被十億貸款綁在恒生，林軒已經套現離場。
現在整個香江沒人能攔得住佳寧。
「滙豐那邊有消息嗎。」陳松青問。
「沈弼派人打過電話。」助理回答。
「想約您下周二在馬會喝茶，聽說李嘉成那邊也在托人打聽我們的底細。」
陳松青滿臉狂妄。
連英資財團老大和長實的李老闆都開始關注佳寧。
只要股價衝破一百二十塊，那些大銀行就會排著隊送錢。
中午，尖沙咀星光閣公寓。
窗開著一半，海風吹進客廳。
陳玉蓮穿著米色家居服坐在沙發上，腹部隆起。
客廳電視開著，亞視新聞頻道在播佳寧集團的新聞發布會。
電視畫面里，陳松青宣布佳寧置業的宏大版圖。
林軒坐在旁邊削蘋果，果皮掉進垃圾桶。
陳玉蓮看著電視。
「外面的闊太太都在聊這隻股票。」陳玉蓮說。
「打麻將的時候，說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你要買嗎？」
林軒把蘋果切塊，插上牙籤裝在盤子裡遞給她。
「裡面全是泡沫。」林軒拿紙巾擦手。
「陳松青用幾家空殼公司，包裝一下，就敢作價幾個億算進資產里，股價炒得越高，最後摔得越慘。」
陳玉蓮接過盤子咬了口蘋果。
她對做生意沒興趣，只要林軒說不碰，她絕不過問。
「《天若有情》的文戲拍完了。」陳玉蓮轉移話題。
「杜導說剩下的飆車戲全用替身，讓我安心養胎。」
林軒點頭。
「陳醫生每天下午兩點過來。」林軒叮囑。「測胎心的數據，每天都要報給我。」
陳玉蓮應了一聲。
桌上座機響了。
林軒接起電話。
「林。」渣打銀行總裁理察的聲音傳過來。
「滙豐大班沈弼已經在接觸陳松青了，如果陳松青不停拉升股價，到時候再用高價股票去滙豐做二次抵押，套取更多的現金，我們的籌碼就少了。」
「他抵押給渣打的是金門大廈的第一順位產權，還有交叉違約條款。」林軒說。
「股價拉得越高，泡沫破得越快，只要股價跌破平倉線，或者還不上渣打的高額利息，金門大廈就是你的。」
理察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笑了。
「林總，你在給陳松青挖墳。」理察說。
「把清算小組準備好。」林軒說。
「下周一佳寧置業復牌，好戲才剛剛開始。」
掛斷電話，林軒端起茶杯喝水。
陳松青以為用錢就能打開所有大門，忘了腳下踩的全是流沙。
九龍大昌貿易行總部。
林棠坐在皮椅上，看著桌上的提車清單。
財務總監站在對面。
「林董，一百二十輛豐田皇冠已經全部提出海關倉庫，送到了各大車行。違約金不用賠了。」財務總監說。
「元朗那三個核心倉庫交出去之後，我們的物流只能去租外面的散倉，下半年的倉儲成本，預計要上漲百分之三十。」
林棠一拳打在桌面上。
被陳松青拿捏，割走幾千萬資產，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帳上還有多少資金。」林棠問。
「兩億三千萬。」財務總監回答。
林棠拿起早報。
頭版印著陳松青的照片，下面是佳寧置業下周一復牌的消息。
「陳松青拿了恒生十個億，又拿了渣打十個億，周一開盤肯定要爆炒股價。」林棠紅著眼。
「大昌丟掉的錢，我要在股市里全賺回來。」
「林董，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財務總監說。
「這筆錢是大昌最後流動的資金，萬一被套牢？」
「閉嘴！」林棠大吼。
「陳松青要面子，首日復牌絕不可能跌。只要開盤買進去，跟著主力吃一波差價，三天我就能套現走人。」
財務總監不敢再說話，低頭退出辦公室。
林棠靠在椅背上，走火入魔。
如果林軒肯借他五百萬，大昌就不會被逼到這個地步。
他恨陳松青，更怨林軒。
他要用大昌剩下的底牌，賭一把翻身仗。
周末兩天，香江各大報紙和電視台，全是佳寧置業的GG。
陳松青花錢雇了十幾個股評專家，在專欄里吹捧佳寧的東南亞航線和現代物流中心。全港散戶陷入瘋狂。
周一早上八點半，中環聯交所外。
大批散戶擠在交易大廳門口，手裡攥著開戶單和現金。
九點三十分，開市鐘聲響了。
佳寧置業正式復牌。
開盤價直接跳空高開，從停牌前的七十塊飆升到八十塊。
交易大廳爆發出一陣驚呼聲，買盤像潮水一樣湧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