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滙豐一樓大堂。
記者架著相機，閃光燈亮成一片。
東方日報和明報還有星島日報的話筒全擠在發布台前。
電梯門滑開。
陳松青走在前面，整個人亢奮得很，滙豐大班沈弼和李嘉成走在另一邊。
三人一露面，大堂直接熱鬧起來。
陳松青走到麥克風前，底下記者安靜下來，只剩拍照快門聲。
「各位。」陳松青對著話筒說，「今天佳寧置業有個好消息要宣布。」
「經過磋商，佳寧置業與滙豐銀行正式簽署戰略合作協議。」陳松青放大聲音。
「沈大班親自拍板，為佳寧提供三十億港幣的循環授信額度！」
現場記者炸開了鍋。
三十億現金，整個香江能一口氣掏出這麼多錢的沒幾家。
陳松青伸手往下壓了壓。
「有人說佳寧市值破百億是泡沫，今天我交個底。」
「佳寧名下全資擁有金門大廈，遠東航旅拿下了四條東南亞獨家航線，佳寧保險一季度保費破兩億。」
陳松青甩出一連串資產。
「大昌貿易行已經過戶到佳寧名下，下個月我們就會投入巨資，把那裡打造成全亞洲最大的現代化物流中心！」
全是重資產的大動作，記者們奮筆疾書。
陳松青講完，把位置讓給沈弼。
「滙豐一向支持香江本土企業。」沈弼對著麥克風說。
「佳寧有著雄厚的資產和清晰的規劃，三十億授信是滙豐對佳寧未來的信任。」
這幾句場面話直接給佳寧的百億市值背了書。
沈弼退開，李嘉成上前。
「長實集團一直關注新界的發展。」李嘉成看著鏡頭。
「今天長實正式與佳寧集團達成全面戰略合作夥伴關係。」
底下一片譁然。
李嘉成繼續放料：「長實將和佳寧成立合資公司，長實出地皮和管理團隊，佳寧出資。我們會在屯門和元朗一帶進行大規模基建和商業開發，首期投資不少於十個億。」
閃光燈閃個不停。
陳松青和李嘉成握手，沈弼站中間，三人留下了這張轟動全港的照片。
廣播道，佳藝大廈。
電視屏幕上正重播著中午的發布會。
「三十億啊，林總。」老何說。
「滙豐真敢掏錢，加上李生站台，佳寧今天下午開盤股價還得往上漲。」
林軒靠在椅子上抽菸，看著屏幕上的李嘉成。
「錢是借的，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這不光是錢的事。」老何指著電視機。
「李生剛才說了，長實要和佳寧合資去開發屯門和元朗，咱們的電子廠可就在屯門。」
「李生這是借刀殺人，拿長實的閒置地皮出來，讓陳松青拿滙豐的錢去接盤。」
「把電子廠周圍的地皮全炒高，甚至強行規劃成商業區，電子廠以後想擴建連一寸地都拿不到。」
林軒笑出聲。
「老何，你看出李嘉成的算盤了，陳松青看不出來？」
老何一愣。
「陳松青比誰都精，李嘉成拿他當提款機，長實出幾塊破地就能分走一半利潤。」
「那他幹嘛還答應？」
「因為他需要李嘉成這塊招牌。」林軒把菸頭摁滅。
「沒長實站台，散戶怎麼信他能在新界搞出名堂？沒長實背書，滙豐怎麼敢痛快把三十億放進他的帳戶？」
「三十億循環授信，利息高得嚇人，陳松青每個月光還利息就要流出去一大筆現金。」
林軒看老何，「他拿什麼還？」
「靠金門大廈那點租金？還是靠空殼保險公司？」
老何拍了下大腿。
「靠股價！只能不停拉高股價去套現，或者拿高價股票抵押借新錢還舊帳！」
「對，所以他現在最怕別人不信他。」
林軒拿起桌上那份小田正彥簽字蓋章的豐田意向書。
「財報做得再漂亮那也是海市蜃樓。」
林軒把意向書扔到老何面前。
「這代理權花了五千萬。」老何抬頭，「接下來怎麼搞？真去賣車？」
林軒搖頭。
「我沒閒工夫去管修車賣車，電子廠和街機才是現金牛。」
「那這東西留著幹嘛？」老何有點急，「五千萬呢，總不能扔保險柜里吃灰吧。」
「走，去霍家。」林軒決定。
霍家大宅。
平治車停在門口。
傭人在外面候著，引著林軒和老何穿過花園庭院。
庭院水池裡幾條肥大的錦鯉游來游去。
霍正霆穿著休閒裝，站在正廳門口迎客。
「軒哥，快請進。」霍正霆伸出手。
林軒握了握，跟著進屋，傭人端上茶水。
「軒哥，大昌貿易行昨天爆倉的事，中環都傳遍了。」霍正霆端起茶杯。
「陳松青手段夠狠，二十億槓桿直接把大昌吞了，聽說連豐田的代理權都落到了合信財務手裡。」
林軒放下茶杯，看了老何一眼。
老何拉開公文包，拿出那份蓋了豐田合作意向書。
林軒接過文件，遞到霍正霆面前。
「霆哥，看看這個。」
霍正霆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字和章，愣住了。
「豐田獨家代理權？！」
「這東西怎麼在你手裡？陳松青不是已經......」
「陳松青只是撒謊，昨晚我找小田正彥聊了聊，順手把代理權拿過來了。」
霍正霆看著手裡的文件。
這可是每年幾個億流水的生意，大昌貿易行靠這個吃了十幾年。
「軒哥，你今天把這東西拿出來，是想......」
「送給霍家。」
霍正霆站了起來。
「軒哥，你別開玩笑了，這門生意，說送就送？」
「我從不開玩笑。」
「上次李嘉成聯手供應商斷我建材，是霍家出動沙船幫我運了水泥和工具機，我做生意講究有恩必報。」
「這東西留在佳藝手裡發揮不出最大價值，如果給霍家，那就是如虎添翼。」
霍家有碼頭有地皮，物流網絡也熟。
要是拿了豐田代理權，車直接就能鋪開。
「軒哥，這禮太重，我做不了主。」霍正霆把文件放回茶几，「我去請家父。」
霍正霆往後堂走。
沒一會兒，霍老爺子穿著黑唐裝走出來。
林軒起身。
「老爺子。」
霍老爺子打量林軒一番，抬了抬手。
「坐。」
老爺子在主位坐下，瞥了眼茶几上的文件。
「正霆剛才跟我說了。」
「五千萬拿下的生意轉手就送人，這份魄力，香江年輕一輩里你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老爺子過獎了，我也是為了佳藝的未來。」
「你把這生意給霍家，是希望霍家支持你？」霍老問。
「互利共贏。」林軒說。
「霍家拿走代理權把汽車業務做大，佳藝安心搞傳媒和電子廠，以後在商場上遇到麻煩，大家互相搭把手。」
霍老爺子看了林軒一會兒，放聲大笑。
「好一個互利共贏！」
霍老爺子拿起茶几上的意向書，遞給旁邊的霍正霆。
「正霆，讓法務去辦手續，五千萬本金一分不少給佳藝打過去。」
「老爺子，這錢......」林軒開口。
霍老爺子擺了擺手。
「親兄弟明算帳，白拿你的東西，我霍家成什麼人了？」
霍老爺子端起茶杯，朝林軒抬了抬。
「林世侄，你這個朋友我霍家交了。」霍老爺子說。
「以後在港島誰要是敢用下三濫的手段，先問問我霍家答不答應！」
林軒端杯，「多謝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