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到了頂層。
林軒剛走出去,前台的小姑娘就跑過來,有些驚慌。
「林總,樓下保安室打電話上來,說有個瘋子在門口鬧事。」
「瘋子?」林軒停下腳步。
「說是大昌貿易行的老闆,叫林棠。」前台小姑娘說。
林軒按住電梯門,重新走回轎廂,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佳藝大廈正門外。
林棠穿一身病號服,光著腳踩在地上,頭髮亂成雞窩,臉頰凹陷,眼底全是紅血絲。
兩個穿制服的保安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不讓他往裡沖。
「放開我!我是你們林總的親弟弟!」
林棠扯著嗓子喊,引得路過的員工停下看熱鬧。
「叫林軒出來見我!手裡有現金,憑什麼見死不救!」
大門玻璃推開,林軒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走出來,老何緊跟在後面。
看到林軒,林棠掙脫保安,跪在台階下。
「二哥!二哥你救救我!」
林棠一把鼻涕一把淚,伸手去抓林軒的褲腿。
林軒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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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昌沒了,車隊沒了,豐田代理權也沒了。」
林棠趴在地上哭。
「合信財務的人去醫院堵我,說我倒欠五百萬。」
「二哥,你只要從指縫裡漏一點錢給我,幫我把高利貸平了,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林軒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林棠。
「當初你拿大昌的錢去配資炒股的時候,我有沒有提醒過你?」
「你覺得自己比陳松青聰明,能賺他的錢。結果呢?」
「被人當豬一樣宰了,現在跑來跟我談兄弟情分?」
林棠抬起頭,眼冒怨氣。
「我是林家人!你也是林家人!大哥不肯幫我,你也不幫我,你們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林棠站起來,指著林軒罵。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當年要不是家裡出錢給你買佳藝的股份,你能有今天?」
「現在你發達了,看著親弟弟去死!」
老何要上去動手,被林軒攔住。
林軒看著林棠。
「佳藝的一磚一瓦,全是我自己拼出來的,跟林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你欠合信財務的錢,自己去還,還不上,就去跳海。」
林軒對保安說:「丟遠點,以後再敢靠近佳藝大廈半步,直接報警說他尋釁滋事。」
兩個保安架起林棠就往馬路對面拖。
林棠的叫罵聲越來越遠。
林軒沒多看一眼,轉身走回大廈。
有些毒瘤,就得割乾淨。
馬路對面,林棠被兩個保安扔在馬路上,摔了個狗啃泥,手掌擦破皮滲出血。
路過的行人繞道指指點點。
林棠爬起來,拍了拍病號服上的灰,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林軒你個沒良心的!早晚遭報應!」
他轉過身,一瘸一拐的往地鐵站走。
剛拐進一條沒人的後巷,四個穿著花襯衫的爛仔擋住了去路。
帶頭的是合信財務信貸部主管林德標。
林德標拎著根棒球棍,嚼著口香糖走過來。
「林老闆,走這麼急,趕著去投胎啊?」
林棠腿一軟,靠在牆面上。
「標哥,我剛才去找我二哥了,他不借錢給我,我真的一滴都沒了!」林棠擺手。
林德標一口吐掉口香糖。
「你二哥是佳藝的主席,人家手裡握著幾億現金,會看著你死?」
「標哥你信我!他真的不認我這個弟弟了!」
林德標掄起棒球棍砸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少他媽廢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拿大昌的破車做抵押,借了我們二十個億的槓桿。」
「現在爆倉了,把大昌全賣了還倒欠我們五百萬的窟窿!」林德標指著林棠的鼻子。
林棠撲通一聲跪下。
「我沒錢了!大昌都沒了,我去哪裡弄五百萬!」
「沒錢?」林德標沖身後兩個爛仔使了個眼色。
「沒錢就用手腳來抵,老闆發了話,今天卸你一條腿,當利息。」
兩個爛仔衝上去把林棠按在地上。
林德標舉起棒球棍,對著林棠的右腿膝蓋砸下去。
林棠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呸!」林德標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拖去醫院門口扔下,別死在街上惹麻煩。」
佳藝大廈,頂層辦公室。
老何端著兩杯剛泡好的普洱茶,放在茶几上。
「林總,底下人來報,林棠在後巷被合信財務的人打斷了腿。」老何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
林軒拿著一份報表。
「沒死就行。」
「合信財務也是陳松青的公司,這就是借高利貸炒股的下場。」
老何搖搖頭,喝了口茶。
「林棠也是鬼迷心竅,放著好好的大昌貿易行不做,非要去賺那個快錢。」
林軒把報表合上,扔在桌上。
「人只要起了貪念,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別管他了,死活都是他自己選的。」
「對了林總,中環那邊出事了。」老何湊近了一點。
「什麼事?」
「各大銀行今天早上突然宣布,提高拆借利率,市面上流通的港幣,快被股市抽乾了。」
中環,渣打銀行總部大樓。
總裁辦公室里,理察把一份文件摔在辦公桌上。
林軒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端著杯黑咖啡。
「林,你簡直是個先知。」理察大口喝著冰水。「市面上的港幣流動性徹底枯竭了。」
理察指著桌上的文件。
「今天上午,滙豐帶頭,全港十八家主要銀行聯合上調了同業拆借利率。」
「漲了多少?」林軒放下咖啡杯。
「直接翻倍!」理察比了兩根手指。
「現在企業想從銀行借一筆貸款資金,利息高得嚇人。」
「錢全在股市里鎖著,老百姓把買米買菜的錢都拿去借了高利貸。」
「銀行的儲蓄帳戶只出不進,金庫都快空了,不漲利息怎麼活?」
理察嘆了口氣,走到林軒旁邊坐下。
「最可怕的是陳松青那個瘋子。」理察揉著太陽穴。
「他在洛城大肆宣傳收購酒店,每天幾萬美金的見報費。」
「現在利率一漲,佳寧置業每個月光是還銀行的利息,就是個天文數字。」
林軒笑了笑,摸出打火機點了一根煙。
「沈弼現在估計比你還急,被陳松青綁在了一起,佳寧如果還不上利息,滙豐那三十億就是死帳。」
「沈弼肯定會逼陳松青從北美弄真金白銀回來補窟窿。」
理察點頭。
「沒錯!滙豐那邊已經在催收了,陳松青根本拿不出美元,只能在港島繼續發新股圈錢,拆東牆補西牆。」
林軒吐出一口煙。
「泡沫破裂,就在這幾個星期了。」
「理察,我提前轉到離岸帳戶里的一億八千萬美元,現在收益怎麼樣了?」
理察臉上露出笑容。
「林,美元兌港幣的匯率在持續走高,港幣緊缺,美元已經漲到了六塊錢換一美元。」
「你那一億八千萬美元,光是匯率差價,就已經賺了幾千萬港幣。」
林軒把菸灰彈進菸灰缸。
「先放在你那裡,按兵不動,好戲才剛剛開場。」
林軒坐平治轎車離開渣打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