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平治轎車緩緩駛過街頭。
老何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景象連連搖頭。
「林總,這世道變的太快了。」
「上個月街邊還在搶著配資買股票,今天早上我過來,一路上全是關門的店鋪。」
林軒靠在後排真皮座椅上。
「泡沫破了,總有人要買單。」
「陳松青把底層的現金流都抽乾了。」
「現在銀行不放貸,工廠發不出工資,大家只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老何轉過頭。
「合信財務算是徹底倒了。」
「昨天晚上,幾個輸紅眼的賭徒拿著西瓜刀,把星光行樓下的玻璃全砸了。」
「那幾個高管在拘留所里倒是躲過一劫,外面的業務員連家都不敢回。」
車子在渣打銀行總部大樓前停下。
兩名外籍保安立刻上前拉開車門。
林軒裹了裹身上的深灰色呢子大衣,走下車。
幾個櫃員閒得在修指甲。
理察的助理守在電梯口,見林軒出現,立馬一溜小跑迎上前。
「林先生,理察總裁在頂層等您很久了。」
頂層辦公室。
理察端著咖啡杯,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眼底帶著疲憊。
聽到開門聲,理察轉過身。
「林,你簡直是個巫師。」
理察放下杯子走過來,拉著林軒在沙發上坐下。
「昨天倫敦總部開會,滙豐那邊虧了三十個億,沈弼差點被董事局撤職。」
「渣打雖然踩了線,好歹收了一棟金門大廈。」
林軒翹起二郎腿。
「理察先生,你找我來不是為了誇我吧?」
理察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對帳單,放在茶几上。
「這是你離岸帳戶的明細。」
「一億八千萬美元,一分不少,你知不知道現在的匯率是多少?」
林軒掃了一眼對帳單數字。
「我換的時候是一比五,現在應該破七了吧?」
理察苦笑一聲。
「七塊三毛五。」
老何站在一旁,手指在褲腿上暗暗掐算。
按七塊三的匯率,這一億八千萬美元就是十三億一千多萬港幣。
當初換匯,林軒只動用了九個億。
短短不到兩個月,什麼都沒幹,淨賺四個多億。
老何看向林軒,那目光跟看廟裡的財神爺沒兩樣。
林軒面色平靜。
「理察先生,現在香江市面上的港幣流動性枯竭。」
「你們渣打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理察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
「何止是不好過。」
「儲戶都在取錢買米,貸款的企業還不上了。」
「倫敦總部要求我們立刻提高美元儲備,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擠兌風暴。」
「可是現在香江這爛攤子,我去哪找美元?」
理察看著林軒,眼神熱切。
「林,你手裡這筆錢,現在就是整個香江最硬的通貨。」
「只要你願意把一部分美元存在渣打,利息我給你批最高的一檔。」
林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存銀行吃利息能賺幾個錢?」
「現在滿大街都是破產的老闆,到處都是爛尾樓和關門的工廠。」
「把錢兌成港幣,全港的優質資產由我挑,不香嗎?」
理察連連點頭。
「當然可以,如果你需要港幣,渣打立刻給你辦手續。」
「不過,我有個提議。」
理察指了指窗外遠處那棟地標建築。
「金門大廈。」
「渣打剛剛把它收回來,這可是中環最好的寫字樓。」
「原本估值十個億,你手裡有美元,渣打需要美元。」
「不如,我們之間談一筆交易?」
林軒放下咖啡杯。
「十個億那是佳寧炒出來的泡沫。」
「現在你把大廈掛出去,你看全港有誰能掏出十個億的現金買樓?」
理察有些尷尬。
「確實,李嘉成的現金流都全砸在黃埔儀器廠那塊地皮上了。」
「大家都缺現金。」
「但是金門大廈的底子在,林,你開個價。」
「五千萬美元。」林軒直視理察。
理察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不可能!」
「五千萬美元,折算下來才三億六千多萬港幣,連四億都不到,這價格連地皮的錢都不夠。」
林軒攤開雙手。
「你也說了那是折算。」
「渣打現在缺的是美元,不是港幣。」
「有了我這五千萬美元,你們就能應付倫敦總部的考核,度過這次擠兌危機。」
「要不然,你就把金門大廈留在手裡,每年光維護費就不少。」
理察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知道林軒說的是實話。
金門大廈現在成了不良資產,變現遙遙無期。
林軒給的是真金白銀的美元現鈔,直接能在渣打的內部帳戶上劃轉,立刻就能解燃眉之急。
「八千萬美金。」
理察停下腳步,看著林軒。
「這是我的底線,再低,我寧願把它掛在帳上吃灰。」
林軒站起身,理了理大衣衣擺。
「成交。」
「老何,去跟理察助理辦交接手續。」
理察愣在原地。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五億八千萬港幣就買下了香江的地標建築,這種事放在兩個月前,簡直是天方夜譚。
在美元為王的今天,交易就這麼幹脆利落地達成了。
渣打銀行的效率極高,短短兩個小時,金門大廈的產權變更手續全部辦理完畢。
理察拿到了五千五百萬美元的救命錢。
林軒拿著那份產權文件,走出渣打大樓。
老何跟在後面,腳底下有些飄。
「林總,真把金門大廈買下來了?」
「那可是陳松青吹牛逼的資本啊。」
林軒把文件扔進老何懷裡。
「從今天起,它不叫金門大廈了。」
「去定做一塊最大的純銅招牌,明天一早掛在樓頂。」
「改名,佳藝中心。」
中午十二點。
佳藝大廈,食堂里坐滿了劇組的人。
大家都在吃著免費的盒飯。
外面物價貴得離譜,食堂的盒飯成了香餑餑。
吳夢達蹲在門口。
手裡捧著個大號鋁飯盒,裡面裝著滿滿的紅燒肉。
「達哥,你說這世道。」
周星星端著個小碗湊過來。
「昨天我回屋邨走親戚,樓下那個賣牛雜的張阿伯,把老婆留的幾件首飾全當了。」
「說是欠了合信財務幾萬,高利貸天天上門潑紅漆。」
吳夢達扒了一口飯。
「活該,誰讓他貪心。」
「咱們跟著林總混,每個月按時拿工資,還有免費飯吃,這才是正道。」
正說著,食堂的廣播喇叭突然響了。
施南勝的聲音傳了出來。
「全體員工請注意,通報一個好消息。」
「公司剛剛全資收購了中環金門大廈。」
「大廈正式更名為佳藝中心。」
「下個月開始,行政部、財務部、人事部以及佳藝百貨,將分批搬入新總部。」
整個食堂瞬間陷入沉默。
吳夢達嘴裡的紅燒肉掉在地上。
「我沒聽錯吧?」
「買……買了金門大廈?」
周星星張大嘴巴,碗裡的飯都灑了。
「星仔,你抽我一巴掌,我他媽是不是餓出幻聽了?」
吳夢達揉了揉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