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會議室里。
徐客、何朝瓊、丁健、老何、老劉、施南勝等一眾高管坐在桌前。
桌上放著那份金門大廈的產權複印件。
徐客拿著複印件，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林總，你這是去搶銀行了？」
「外面都在砸鍋賣鐵還債，工廠倒閉，你倒好，直接把全港最貴的大樓買下來了。」
老劉端著茶杯附和。
「今天早上我開車過來，沿途關門的鋪子比開門的還多。」
「那些財務公司的大門全被紅漆潑滿了。」
何朝瓊坐在側邊，合上手裡的鋼筆。
「林總，佳藝百貨這邊，我也想申請一筆資金。」
「現在廣東道和洛克道那邊，好多進口商行的老闆都在拋售商鋪。」
「我打算趁這個機會，拿下十個核心地段的沿街雙層大鋪，把佳藝百貨的線下網絡一次性鋪滿全港！」
林軒坐在主位上。
「要多少錢，直接找財務批，額度上不封頂。」
何朝瓊愣了一下，沒想到林軒答應得這麼痛快。
林軒掃視全場。
「現在是抄底的最好時機。」
「別人恐慌，我貪婪，現在就是香江資產最便宜的時候。」
「南勝，搬遷的事情你來統籌。」
「佳藝大廈這邊以後作為專門的演播大樓和後期製作中心。」
施南勝點頭，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明白，新總部的裝修我會找人儘快搞定。」
「不過林總，三十多層的大廈，現在的人也坐不滿啊。」
林軒語氣篤定。
「空著的樓層先出租，不出三年，我保證整棟樓都租滿。」
說到這，林軒視線轉向老何。
「老何，帳上換出來的港幣還有不少。」
「你帶人去港島和九龍的街面上轉轉。」
「現在很多戲院老闆扛不住了，連同地皮帶牌照，全給我收過來。」
「記住，不要手軟，價格往死里壓。」
老何一臉興奮，眼底放光。
「林總您放心，現在那些老闆看到現金眼睛都冒綠光，我保證用白菜價把他們全部拿下。」
會議室內氣氛熱烈。
外面是哀鴻遍野，佳藝內部卻是一片生機勃勃。
下午四點。
銅鑼灣，洛克道。
街面上冷冷清清，風卷著地上的廢報紙亂飛。
老何帶著兩名安保，走進一家叫「南華院」的老舊戲院。
戲院裡黑燈瞎火，連售票處那個常年嗑瓜子的胖阿姨都不見了蹤影。
老闆趙胖子正坐在售票處里，抽著悶煙，愁眉苦臉。
上個月聽了合信財務業務員的忽悠。
把戲院抵押了，拿著一百萬去炒佳寧的股票。
現在股票成了廢紙，高利貸天天上門催收，再拿不出錢，戲院就要保不住。
「趙老闆，生意挺好啊。」
老何走過去，敲了敲售票處的玻璃。
趙胖子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球盯著外面的人。
「好個屁！」
「老何，你別來消遣我了，我這都要跳海了。」
老何把密碼箱放在櫃檯上。
咔噠一聲。
箱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港幣現鈔，趙胖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老何，你這是幹嘛？」
老何把箱子轉過去，推到趙胖子面前。
「林總發話了。」
「一百萬現金。」
「連這棟戲院，加上下面的地皮，還有你的放映牌照，全歸佳藝。」
老何從公文包里抽出轉讓協議，順著窗口塞進去。
「你簽了字，這錢你立馬提走，去還高利貸也好，跑路也好，隨你。」
趙胖子臉色變了，蹭地站起身。
「一百萬？老何，你這趁火打劫啊！」
「我這戲院，光地皮去年就值兩百萬！」
老何收起笑容，伸手就要去關箱子。
「那是去年。」
「趙胖子，你出去打聽打聽，現在整個中環，哪家銀行還能給你批五萬塊的貸款？」
「你不賣，明天高利貸上門砍人，你連命都沒了，要這破戲院當棺材嗎？
箱蓋一點點壓下。
趙胖子看著那一箱子錢，喉嚨滾動了幾下。
他知道老何說得對，現在這世道，高利貸認錢不認人，拿戲院去抵債人家根本不收。
「我賣！」
趙胖子撲到窗口，按住協議。
抓起桌上的簽字筆，飛快地在落款處簽下名字，又在印泥上按了一下，蓋上鮮紅的手印。
簽完字，趙胖子癱在椅子上，感覺身上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老何滿意地收起協議，拍了拍趙胖子的肩膀。
「聰明人，拿錢趕緊走吧，別再碰股票了。」
老何把錢留下，拿著協議出了門。
趙胖子趕緊把捲簾門拉下來，抱著密碼箱蹲在地上，戲院沒了，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
老何帶著幾個安保，提著密碼箱，把銅鑼灣和九龍跑了個遍。
旺角的金華戲院，老闆欠了地下錢莊三十萬，老何提著四十萬現金直接讓對方過戶。
尖沙咀的麗宮戲院，原本標價兩百萬，老何壓到一百萬現金成交。老闆拿著錢連夜坐船跑路。
趁著經濟蕭條，老闆們急需現金救命。
老何用極低的價格，一口氣拿下了八家老舊戲院。
連同地皮和牌照，總共才花了不到一千萬港幣。
佳藝聯合院線的規模擴張到四十六家，覆蓋了全香江。
三月中旬。
香江的倒閉潮還在繼續發酵。
每天都有人在天台排隊。
報紙上的社會版比財經版還要熱鬧，工廠老闆跑路、財務公司關門的消息滿天飛。
佳藝中心。
董事長辦公室。
林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維多利亞港，大廈的裝修已經連夜完成了一部分。
行政部、人事部、財務部、佳藝百貨的人已經搬了進來。
員工們第一天來上班的時候，很多人這輩子都沒在這麼高級的地方辦公過。
敲門聲響起。
「林總，這大樓的視野真絕了。」
施南勝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滿臉感慨，走到落地窗邊看了看。
「以前在這中環，那是洋行和大班們的地盤。」
「現在咱們也算是紮下根了。」
林軒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香江就是這樣，誰有錢，誰就能站得高。」
「老何那邊收購得怎麼樣了？」
施南勝把文件遞過去。
「非常順利。」
「八家戲院全部完成過戶，正在按您的要求進行統一裝修，全部換上真皮座椅和環繞音響。」
「現在人工和建材都便宜得要命，工程隊老闆為了接到活，直接把利潤壓到了最低。」
林軒翻看著報表，滿意地點頭。
「錢花出去，才能變成下蛋的母雞，電子廠那邊的產能跟上沒有？」
施南勝翻開另一份文件。
「丁總工和小鍾吃住在車間，隨身聽的日產量已經突破四萬台。」
「南洋和歐洲的訂單催得很急，霍家的貨船每天都在碼頭排隊裝貨。」
「光是上個星期，就收回了六百多萬美金的貨款。」
有電子廠這個現金奶牛在，佳藝的資金鍊堅不可摧。
「通知財務部，把收回來的美金繼續留在離岸帳戶。」
「不要急著換成港幣。」
「港英政府要是穩不住匯率，港幣還會貶值。」
施南勝點頭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