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佳藝中心。
辦公室里，何朝瓊正在圖紙上圈圈畫畫。
這是一百二十個觀塘影視城外圍鋪位的平面圖。
最核心的兩個鋪王已經給了鄭玉彤和陳鵬飛。
何朝瓊的目光落在城門正右側的一棟三層仿古小樓上。
這是除了鋪王之外，面積最大的一處位置。
她拿起內部電話。
「張經理，你帶幾個人馬上去一趟觀塘。」
「城門右側那棟三層樓，安排佳藝百貨直接進駐。」
「一樓做超市，零食、飲料、爆米花全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二樓做周邊，印著台徽的文化衫、明星海報、磁帶，全放二樓。」
「三樓搞成休息區，賣點熱咖啡和簡餐。」
「裝修要快，半個月內必須鋪滿貨！」
掛斷電話，何朝瓊把這棟樓塗成紅色。
佳藝百貨作為主力店進駐，這就是吸引其他商家的活招牌。
接下來，就是啃那些硬骨頭了。
她翻開桌上的通訊錄，開始挨個打電話。
中午十二點。
油麻地的一家老字號茶餐廳里。
四個中年男人圍坐在一張圓桌前。
桌上擺著幾杯絲襪奶茶，還有幾盤干炒牛河和菠蘿油。
大家樂的羅先生咬了一口菠蘿油，直搖頭。
「這生意沒法做了，大米和豬肉一天一個價，顧客卻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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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心集團的伍先生嘆了口氣，用筷子扒拉著盤子裡的牛河。
「誰說不是呢。」
「我們美心上個月關了三家分店，實在扛不住高昂的租金了。」
紅寶石餐廳的梁先生喝了一口奶茶。
「我那邊更慘，裁了三個大廚，連大堂經理都去端盤子了。」
翠華餐廳的李老闆靠在椅背上。
「行了，別倒苦水了。」
「今天佳藝的何小姐把咱們全約出來，你們怎麼看？」
羅先生冷笑一聲。
「去觀塘開店？那地方以前是工廠，連條像樣的公路都沒有。」
「讓我們去那裡開分店，這不是把錢往水裡扔嗎？」
伍先生摸了摸下巴。
「話不能這麼說。」
「林老闆連金門大廈都都買下來改名佳藝中心了，這實力誰敢小看？」
梁先生點點頭。
「聽說觀塘那邊建了個影視城，砸了五千萬呢。」
「去看看也無妨，權當給何小姐一個面子。」
李老闆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吧，去聽聽何小姐怎麼介紹。」
下午兩點。
四輛轎車陸續停在佳藝中心樓下。
幾個老闆走下車，門口的保安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恭敬的替他們拉開玻璃門。
大廳寬敞明亮，前台穿著職業裝的女職員，都彰顯佳藝現在的財大氣粗。
前台小姐領著他們上了三十樓，走進一間寬敞的會議室。
何朝瓊穿著一身米色職業套裝，正坐在會議桌主位上。
助理站在一旁，手裡提著個熱水瓶，笑呵呵地給他們倒茶。
「羅先生，伍先生，梁先生，李老闆。」
「快請坐。」
何朝瓊站起身，笑著招呼眾人。
四個老闆各自落座，互相對視了一眼。
羅先生率先開口。
「何小姐，電話里你說要在觀塘招商。」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不想浪費時間。」
「現在這世道，老百姓連買米的錢都得精打細算，誰還有閒錢去觀塘吃飯？」
伍先生也跟著幫腔。
「是啊，何小姐。」
「我們美心現在都在收縮戰線，實在抽不出資金去開新店了。」
何朝瓊也不著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早就準備好的四份合同推到桌子中間。
「各位老闆，先別急著拒絕。」
「先看看這份合同，再決定要不要在觀塘開店。」
李老闆好奇地拿過一份合同，翻開看了一眼。
「半年免租？」
「不收固定租金，按照營業額抽成？」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里安靜了。
羅先生一把搶過李老闆手裡的合同，仔仔細細地從頭看到尾。
梁先生和伍先生也趕緊拿起自己面前的合同。
幾個人越看，臉上的表情越精彩。
做餐飲最怕的是什麼？就是高昂的死租金。
不管你今天賣出多少份飯，房東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現在佳藝直接把這塊最大的成本給省下來。
羅先生把合同放下。
「何小姐，這條件確實誘人。」
「可就算是免租，我們還得花錢裝修，還得僱人買設備。」
「觀塘那地方要是沒客流，我們一樣得賠錢。」
何朝瓊繼續說。
「羅先生，你對客流的理解太局限了。」
「觀塘影視城不是普通的商場，是全香江唯一的造星基地。」
「半個月後，佳藝和亞視都會去那裡取景拍攝。」
「周星星、劉得華、程龍、林清霞、藍結英，全都在那裡。」
「你覺得全香江的年輕男女，會不會買張門票進去看看自己的偶像？」
四個老闆面面相覷，心裡開始動搖。
佳藝現在的收視率是實打實的全港第一，那些明星的號召力獨一檔。
「何小姐。」
「就算有粉絲去，也就買瓶水，能進店吃正餐嗎？」
伍先生還是有些猶豫。
何朝瓊從文件夾里抽出兩份複印件，拿出來散開在桌上。
「伍先生。」
「如果你覺得沒客流。」
「那為什麼周大福的鄭玉彤老闆，和金寶表行的陳鵬飛老闆。」
「昨天下午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兩個最大的鋪王？」
「連賣珠寶和名表的都敢去觀塘開店。」
「你們賣個十幾塊錢的快餐，反倒怕了？」
這話一出，四個老闆坐不住了。
羅先生拿起桌上的複印件，看著上面鄭玉彤的簽名，心裡最後一點疑慮打消了。
人家身家十幾億的珠寶大王都不怕虧，自己賣快餐的怕什麼？
「何小姐！」
羅先生站起身，手拿起合同。
「大家樂幹了！」
「我要左邊那個轉角鋪，面積兩千尺那個。」
「明天我就讓工程隊進去量尺寸。」
伍先生一看羅先生搶先了，立刻跟進。
「老羅你真不厚道。」
「何總，右邊的鋪子，搞個兩層樓的酒樓，樓下賣西餅，樓上喝早茶。」
翠華的李老闆和紅寶石的梁先生也不甘落後。
紛紛拿著圖紙，指著主街上最顯眼的位置。
「翠華要左手第一家！」
「紅寶石帶露台的二層樓！」
剛才還死氣沉沉的四個老闆，現在跟菜市場搶白菜的大媽沒兩樣。
助理站在牆角，提著個開水瓶，看得目瞪口呆。
這何家大小姐，忽悠人的本事快趕上林總了。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前台小姐探進頭來。
「何總，奇華餅家的黃老闆來了。」
「手裡還提著兩盒剛出爐的老婆餅，說要見你。」
「請黃老闆進來。」
話音剛落，一個偏胖的中年男人提著兩個紙盒走了進來，一進門看到裡面這四個同行，黃老闆愣了一下。
「哎喲，老羅老伍都在啊。」
黃老闆把紙盒放在桌上。
「何總，這是奇華剛出的新品，帶給你和林總嘗嘗。」
何朝瓊笑著點頭道謝。
「黃老闆消息真靈通，是為了觀塘商鋪的事來的吧？」
黃老闆在空椅子上坐下。
「不瞞何總，我是聽陳鵬飛老闆說的。」
「說是免租半年，這麼好的事，奇華怎麼能缺席。」
「圖紙呢？我挑個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