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距離觀塘影視城正式開放僅剩最後一天。
觀塘影視城此刻是熱火朝天。
一百二十個鋪位的裝修隊日夜趕工。
敲敲打打的聲音在古色古香的街道里迴蕩。
林軒穿著一件藏青色夾克，雙手插兜走在主街上，老何跟在後頭。
腳下的石板路打掃得乾乾淨淨，兩旁的仿古建築掛上了大紅燈籠和各色招牌。
何朝瓊快步從前面一家商鋪里走出來，手裡拿著個對講機。
「林總，麥當勞和肯德基的設備凌晨就進場了。」
「佳藝百貨的周邊產品也已經全部鋪滿。」
「大家樂、翠華他們的食材剛才過了安檢，正在後廚備貨。」
林軒看著對門那兩個M標誌和白鬍子老頭招牌。
「這倆洋快餐沒打起來吧？」
何朝瓊撥弄了一下手裡的對講機天線。
「沒打起來，但互相較著勁呢。」
「麥當勞那邊拉了一卡車的氣球，說買漢堡就送。」
「肯德基直接請了兩個小丑在門口發傳單。」
林軒點點頭。
「讓他們卷，卷得越厲害，遊客越高興。」
一陣喧鬧聲從城門方向傳來。
幾輛大巴車緩緩停在城外。
車門打開，扛著反光板和攝像機的劇組人員魚貫而入。
黃泰來戴著個鴨舌帽，手裡拿著個捲成筒的劇本，大聲指揮著。
「機位架在太和殿台階下面！」
「燈光組，把那幾塊反光板給我支起來！」
後面跟著的，是今天來拍宣傳物料的演員們。
周星星頂著個亂糟糟的雞窩頭，打著哈欠走過來。
林清霞穿著一件長款風衣，戴著墨鏡，氣質出塵。
藍結英跟在最後面，好奇地東張西望。
林軒走上前。
「老黃，場地都布置好了嗎？」
黃泰來回過頭，看見林軒，趕緊走過來。
「林總放心，機位都定好了。」
「就是這天氣不太作美，怕拍出來的海報不夠亮。」
林軒擺擺手。
「不需要多亮，要的就是這種真實的街頭感。」
「星仔！」
林軒喊了一聲。
周星星立刻跑過來。
「林總，我在這。」
林軒指了指旁邊的一家商鋪。
「去裡面把bangbang的贊助服裝換上，今天你的任務就是拍GG，越誇張越好。」
半個小時後。
周星星換上了一件印著大號字母的花襯衫，配著一條寬鬆的休閒褲。
這是bangbang時裝當季的主打款。
黃泰來舉起喇叭。
「各部門注意，實拍開始！」
攝像機鏡頭對準了主街。
周星星嘴裡叼著根牙籤，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地走在石板路上。
路過一個仿古的酒罈子，突然停下來，左右看了看。
然後猛地一撩衣服下擺，擺出一個浮誇的李小龍招牌動作。
「阿達！」
伴隨著一聲怪叫，轉身一腳踢在酒罈子旁邊的一塊木板上。
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成大字型摔在了地上。
周圍的劇組人員憋不住，全都鬨笑起來。
黃泰來喊了聲咔，走上前。
「阿星，你這摔得也太真了吧？」
周星星揉著屁股爬起來。
「黃導，林總說了要接地氣嘛，這襯衫彈性真不錯，這麼摔都沒裂開。」
旁邊站著的bangbang時裝陳老闆，看得眼睛都亮了。
「好！這句台詞加得好！」
「林總，這段花絮必須在電視上多播幾遍！」
林軒看著陳老闆那興奮的樣子，轉頭看向林清霞。
「清霞，到你了。」
林清霞脫下風衣，裡面是一件緊身的黑色高領毛衣，下半身是一條蘋果牛仔的修身牛仔褲。
那雙修長的腿被牛仔褲包裹得恰到好處。
她走到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館前。
隨便往門框上一靠，手裡拿了一本線裝書。
眼神清冷地看著鏡頭，攝影師手裡的動作不停。
蘋果牛仔的譚老闆站在老何旁邊，連連點頭。
「絕了！這氣質，這身段。」
「林老闆，這海報只要掛出去，我倉庫里那十萬條牛仔褲，十天就能賣空！」
林軒笑了笑沒說話。
這些傳統服裝老闆根本不懂什麼叫明星帶貨，這是跨時代的商業打擊。
最後出場的是藍結英，換上了一套戴思的高定女裝。
這是一套剪裁極其考究的白色套裙。
藍結英本身就長得清純漂亮，此刻更是多了一份高貴。
她提著裙擺，一步一步走上太和殿的漢白玉台階。
轉身，回眸。
風吹起她的裙角。
戴思女裝的馬老闆已經掏出支票本了。
「何小姐，剛才說的贊助費，我再加十萬。」
「這套衣服我要連夜拉回工廠打板，做成今年店裡的限量款！」
下午兩點，物料拍攝全部結束。
林軒把剪輯部的負責人叫到跟前。
「回去連夜把這些素材剪出成片。」
「今天晚上七點半，佳藝和亞視的雙台並播時段，全部換成這些花絮和海報。」
「明天早上六點，我要看到全香江的報紙上，都是我們影視城的GG。」
晚上七點半。
九龍城寨外圍，一家棚戶大排檔。
喪狗光著膀子，跟幾個小弟喝著悶酒。
電視機里正在放著新聞，股市跌得慘不忍睹。
「狗哥，這日子沒法過了，場子裡的保護費連著三個月沒收齊了。」
旁邊的小弟夾了一粒花生米。
喪狗把酒杯磕在桌上。
「少廢話，大家都沒錢，難道去搶？」
正說著，電視機里的畫面突然一閃。
原本的GG時間，變成了一段花絮。
周星星穿著花襯衫，在一條古色古香的街道上耍寶，一腳踢空摔在地上。
然後畫面切到了林清霞的街拍，最後是藍結英的台階走秀。
屏幕正中央跳出幾行大字。
「觀塘影視城，明日盛大開幕。」
「門票五元，看明星，逛皇宮。」
「憑門票，餐飲享九折，服裝送海報。」
大排檔里正在吃飯的人全都不吭聲了，盯著電視看。
「狗哥，那是太和殿吧？」
「剛才那個是周星星？穿的那件花襯衫還挺好看的。」
喪狗一巴掌拍在小弟後腦勺上。
「看個屁的襯衫。」
「沒聽到門票只要五塊錢嗎？」
「明天把兄弟們都叫上，去觀塘看林清霞！」
五塊錢。
能去這麼大一個影視城逛一整天，還能看到電視裡的大明星。
這個價格，直接擊穿了市民的心理防線。
不光是九龍城寨。
深水埗的屋邨、油麻地的唐樓、旺角的麻將館。
無數雙眼睛都盯著電視屏幕上的那個GG。
壓力大到快要窒息的香江人，太需要一個便宜又能發泄的出口了。
觀塘影視城，就是林軒給全港底層的宣洩口。
晚上八點，佳藝中心。
老何推門走進來。
「林總，報社那邊都安排好了，明天的頭版全包了。」
「公交車和電車的車身GG，也連夜換上了。」
「讓保安部明天全員出動，去觀塘維持秩序。」
「通知交管局，明天去觀塘的那條路，可能會堵車，請他們派警力疏導。」
老何愣了一下。
「林總，真會有那麼多人去嗎？」
林軒放下咖啡杯。
「老何，永遠不要低估市民的消費潛力。」
「明天，你會看到一個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