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日，清晨七點。
觀塘的路上，已經排起了長長的車龍。
不僅僅是私家車，更多的是紅色的雙層巴士和小巴。
喇叭聲此起彼伏，交警在路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
車上擠滿了人。
有放假的學生，有推著嬰兒車的師奶，還有成群結隊的年輕男女。
大家的手裡，都拿著一份今天早上的《星島日報》或者《東方日報》。
報紙的頭版，全都是林清霞和藍結英的海報。
影視城高大的城門前，已經拉起了十幾道隔離帶。
售票處臨時加開了八個窗口，但排隊的人群還是繞了城牆好幾圈。
老何站在城樓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
「何小姐，這人也太多了吧。」
「這起碼得有上萬人了。」
何朝瓊穿著幹練的職業裝，手裡拿著對講機，不停地下達指令。
「保安部注意，控制檢票速度，不要發生踩踏。」
「醫療點準備好，有暈倒的馬上送出去。」
早上八點整。
城門兩邊八面大鼓同時擂響。
厚重的大門被幾個穿著古代鎧甲的保安緩緩推開。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開門了！快衝啊！」
「別擠，我的鞋掉了！」
黑壓壓的人潮直接衝破最後一道防線，直直湧入主街。
最先受到衝擊的，是位於城門右側的佳藝百貨大鋪。
這棟三層小樓一樓的玻璃門剛打開，就被幾百個年輕人擠滿了。
「我要那件周星星同款的印花文化衫！」
「還有林清霞的明信片，給我拿十套！」
一樓的收銀台前，隊伍排成了長龍。
幾十個店員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爆米花機瘋狂運轉，焦糖的甜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給我來三桶爆米花，兩瓶冰鎮汽水！」
二樓的周邊區更是誇張。
印著佳藝台徽的黑色鴨舌帽、明星簽名海報、男女歌手原聲磁帶，被一掃而空。
店員們推著平板車，一箱接一箱地把貨從倉庫往外拖。
主街上，bangbang時裝店門口。
陳老闆看著門外黑壓壓的人群，緊張得直咽口水。
門口掛著周星星昨天拍的那張巨幅搞怪海報。
「老闆，海報上那件花襯衫還有沒有？」幾個染著黃毛的小年輕擠在最前面。
陳老闆親自上陣，拿著大喇叭喊。
「有有有！存貨管夠！」
「今天全場八折，憑影視城門票再減兩塊！」
人群陷入瘋狂。
原本在商場專櫃裡掛了半年無人問津的滯銷款，此刻成了香餑餑。
導購員手裡的衣服剛拿出來，就被七八隻手同時搶走。
對面的蘋果牛仔也是一樣的景象。
林清霞那張高冷街拍海報，殺傷力直接拉滿。
年輕女孩和四十多歲的師奶混在一起，圍著衣架拼命挑尺碼。
譚老闆站在收銀台後面，看著不斷湧入的鈔票，笑得合不攏嘴。
「何小姐真是活菩薩啊！」
「這哪裡是清庫存，這是開動了印鈔機啊！」
時間到了中午。
逛累了的遊客們開始尋找吃飯的地方。
餐飲街迎來了最恐怖的客流高峰。
大家樂和翠華的門口，排隊的人已經堵到了街中央。
羅先生親自套上廚師服，親自在後廚炒菜。
「快快快！外面的客人都等不及了！」
街道正中央。
麥當勞和肯德基的競爭已經白熱化。
皮特站在麥當勞二樓的陽台上，拿著大喇叭大喊。
「買巨無霸套餐，送周星星限量版貼紙一張！」
對面的傑克不甘示弱。
「肯德基全家桶，送林清霞親筆簽名海報！」
「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遊客們哪見過這種陣仗。
為了湊齊偶像的周邊，不少人乾脆兩家都買。
左手拿著巨無霸，右手拎著炸雞桶。
整個太和殿廣場的台階上，坐滿了吃著洋快餐看風景的市民。
鄭玉彤的周大福和陳鵬飛的金寶表行里。
雖然沒有外面那麼瘋狂，但客流量也大得驚人。
不少稍微富裕的市民，在防彈玻璃櫃檯前流連忘返。
鄭玉彤坐在二樓的貴賓室里，喝著茶，看著樓下。
「老陳，林賢侄這步棋下得太高了。」
「用五塊錢廉價門票把人頭引進來，再用明星效應刺激消費。」
「這個影視城，就是個吞金獸。」
陳鵬飛點點頭，看著手裡的銷售報表。
「一上午賣出去十二塊金表。」
「雖然全是平價款，但這銷量，比中環總店還要好。」
下午三點。
林軒帶著老何，換上便裝，混在人群里視察。
地上的包裝袋和傳單雖然有保潔不停清理，依然不少。
林軒指了指地面。
「老何，通知物業部，保潔人員增加一倍。」
「垃圾桶的數量也得翻倍。」
「另外在主街兩邊增加一些供人休息的木椅。」
老何拿著個小本子飛快地記著。
「林總，今天這客流太嚇人了。」
「光是門票收入，一上午就破了五萬塊。」
「這還不算咱們佳藝百貨的流水。」
林軒看著太和殿前拍照打卡的年輕男女。
「這只是剛開始。」
「等過幾天劇組正式進駐，開始實景拍攝，人只會更多。」
「通知安保部，絕對不能出亂子。」
晚上八點，影視城清場閉園。
佳藝中心。
三十樓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何朝瓊把厚厚一沓財務報表放在林軒桌上。
「林總，今天的匯總出來了。」
「影視城門票總計售出兩萬三千張，收入十一萬五千。」
「佳藝百貨周邊及零食銷售額，十八萬。」
「各家餐飲、珠寶首飾、鐘錶數碼、服裝商鋪的營業額提成，估算在五十萬左右。」
「一天時間，影視城淨入帳近八十萬。」
會議室陷入死寂。
外界現在經濟大蕭條，百業凋敝，別人全在虧錢。
佳藝靠著一個影視城，一天入帳將近八十萬現金！
林軒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不夠，還遠遠不夠。」
「今天大家全是圖個新鮮，加上各家店鋪都在降價促銷。」
「過幾天熱度降下來，客流肯定會下滑。」
何朝瓊點頭附和。
「那三家服裝店的老闆跟我交了底。」
「滯銷庫存今天清掉了一大半，後續沒有便宜貨賣，銷量肯定放緩。」
林軒把一份排班表推給何朝瓊。
「所以，我們需要不斷製造新的爆點。」
「劇組拍攝的花絮，每天晚上在佳藝和亞視準時播放。」
「告訴保安部，給遊客留出安全的圍觀區域。」
「我要讓這些市民覺得，他們是在參與影視劇的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