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日,周末。
觀塘影視城外,人山人海,比開業那天還要誇張。
昨天晚上晚間新聞播報,佳藝的兩大劇組正式進駐影視城。
大批市民連早飯都沒吃,就擠在售票處排隊。
城門一開,遊客們烏泱泱地衝進主街。
太和殿廣場前,已經被保安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警戒線外,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舉著相機的年輕男女,徐客的《畫皮》劇組正在左側的仿古宅院前搭景。
梁偉朝穿著長衫,頭上戴著書生巾,正在背台詞,眼神有些迷茫,配上那張清秀的臉,引發了警戒線外一群少女的尖叫。
「偉仔!看這邊!」
「太帥了吧!比電視上還要好看!」
梁偉朝被喊得有些臉紅,不好意思地沖外面揮了揮手。
另一邊,吳真宇披頭散髮,穿著黑袍,正對著一堵牆,嘴裡念念有詞。
劉家玲和戚美珍穿著輕飄飄的古裝紗裙,手裡拿著扇子,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聊天。
右側的街道上,于仁泰的《音樂殭屍》劇組也在忙碌。
馮淬帆躺在沙灘椅上閉目養神。
林證英正在指導黃目華和苗喬偉走位。
黃目華和苗喬偉穿著粗布短打,臉上被化妝師抹了兩道黑灰。
兩個帥哥,此刻灰頭土臉,滑稽的樣子讓圍觀的市民笑得前仰後合。
太和殿的城樓上。
林軒和何朝瓊並肩站著,俯瞰著下方沸騰的廣場。
何朝瓊匯報剛剛送上來的數據。
「林總,開園不到兩個小時,門票已經賣出去一萬張了。」
「外面的停車場全滿了,交警正在疏導車輛。」
林軒趴在欄杆上,看著下面那些伸長脖子的遊客。
「阿瓊,你看這些遊客,光是在外面看著,是不是有點太無聊了?」
何朝瓊愣了一下。
「無聊?我看他們喊得挺起勁的啊。」
林軒伸手指了指劇組外圍那幾個穿著古代布衣的群演。
「你看那些群演,一天工資三十塊,還得管兩頓盒飯。」
「劇組一開機,上百個群演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何朝瓊點點頭,影視劇製作成本里,群演確實占了一部分。
林軒偏過頭,看著何朝瓊。
「如果我們把這些群演的名額,賣給外面的遊客呢?」
何朝瓊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賣給遊客?林總,你的意思是,讓遊客花錢來給咱們當群演?」
林軒打了個響指。
「沒錯。」
「你去弄個大喇叭,在售票處和廣場上廣播。」
「就說今天劇組開放『深度體驗名額』。」
「花十塊錢,買一份『劇組特供盒飯套餐』。」
「這份套餐里,不僅包含兩葷一素的劇組同款盒飯,還送一套群演服裝的使用權。」
「最關鍵的是,拍完戲收工後,可以和主演合影一張。」
十塊錢一份盒飯?
現在的物價,外面的燒臘雙拼飯才賣五塊錢。
遊客花十塊錢買天價盒飯,還得免費給劇組當背景板干苦力?
這操作,資本家聽了都得流下慚愧的眼淚。
「林總…這能行嗎?遊客會不會覺得我們在搶錢?」何朝瓊擔心。
林軒笑得很自信。
「你太小看粉絲的狂熱了。」
「和梁偉朝、林證英同框出鏡,還能拿到合影。」
「別說十塊,你就是賣二十,也有人搶破頭,趕緊去安排,先放出兩百個名額試試水。」
何朝瓊半信半疑地跑下城樓。
十分鐘後。
太和殿廣場上的喇叭響起了廣播。
「各位遊客請注意!」
「《畫皮》劇組和《音樂殭屍》劇組現開放深度體驗名額!」
「只需十元購買劇組專屬盒飯套餐,即可換上古裝,親自參與電影拍攝!」
「收工後,可與劇組全體主演合影!」
「名額有限,僅限兩百人,先到先得!」
廣播剛播完第一遍。
警戒線外的人潮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發出尖叫聲。
「我要報名!我要和偉仔一起拍戲!」
「十塊錢算什麼!給我來五份套餐,我們全家都要當群演!」
「別擠我!錢在這裡,給我一套道士服!」
報名處的一個小桌子,直接被熱情的遊客淹沒。
何朝瓊站在桌子後面,看著手裡被塞滿的十元紙幣,整個人都麻木了。
兩百個名額,不到十分鐘,被搶得乾乾淨淨,沒搶到的遊客甚至在外面大喊願意出二十塊錢買名額。
中午十二點。
廣場角落的臨時換衣間裡,走出來一群奇裝異服的遊客。
有穿店小二衣服的,有穿老百姓粗布衣的,還有穿著殭屍官服的。
這幫人非但不覺得累,反而個個興奮得上躥下跳。
徐客拿著大喇叭,指揮著這些特殊群演。
「那個大媽,對,就是你,賣菜的時候自然一點,別老盯著鏡頭看!」
「那個穿殭屍服的小伙子,等會林道長拿劍指你,你就往後跳!」
遊客們極其配合,讓幹嘛就幹嘛。
走位跑動,甚至比專業的群演還要賣力十分。
到了放飯時間。
兩百個體驗遊客蹲在太和殿的台階上,端著飯盒,裡面就是最普通的叉燒包菜飯。
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這可是劇組的盒飯,平時哪吃得到!」
「就是,剛才我還和梁偉朝對視了一眼,太值了!」
何朝瓊拿著帳本回到城樓上。
「林總,兩百個名額全賣光了,淨賺兩千塊。」
「而且徐導那邊說,這些遊客群演特別好用,不喊累也不偷懶。」
林軒看著下面其樂融融的景象。
「這叫情緒價值變現。」
「下午再放兩百個名額出去,把影視城的餐飲街資源也整合進來。」
「讓大家樂和翠華給劇組供餐。」
「遊客花錢找樂子,我們省了群演費還倒賺飯錢,雙贏。」
何朝瓊服氣地合上帳本,跑去安排了。
九龍塘。
一處租來的豪華別墅內。
王金的《賭霸》劇組正式開機。
別墅的大廳被改造成了一個賭場,正中央擺著一張墨綠色賭桌。
梅燕芳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裝,裡面是白襯衫,頭髮梳成大背頭。
鄭玉玲穿著紅色的深V禮服,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梅,別緊張,拿出你的霸氣來。」
梅燕芳點了點頭。
「玲姐,我怕我走位走不好,連累大家NG。」
不遠處的吳夢達正啃著蘋果,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走過來。
「怕什麼,有三叔在呢。」
「等會你只管裝酷,搞笑的活兒交給我和星仔。」
正說著,別墅的門被推開。
周星星穿著西服,一雙拖鞋,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一進門,那副賤兮兮的表情就把全場人都逗樂了。
王金坐在監視器後面,拿著喇叭喊。
「各部門準備!」
「第一場戲,星仔發功!」
鏡頭對準了賭桌。
周星星坐在椅子上,雙手按著一張撲克牌,嘴裡發出奇怪的聲音。
「嗬!呀!」
他翻著白眼,渾身發抖,像觸電了一樣。
秦費被他這副樣子搞得一臉懵逼。
吳夢達站在旁邊,一臉驕傲地向鄭玉玲介紹。
「看清楚沒,這就是我侄子的特異功能,能把底牌搓成黑桃A!」
周星星把牌翻開,赫然是一張紅桃三。
全場安靜了三秒。
周星星若無其事地收起牌,理了理頭髮。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沒睡好,功力只發揮了一成。」
「卡!」
王金大笑起來。
「星仔,要的就是這種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這條過了!」
梅燕芳在旁邊看著,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
原來拍電影這麼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