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帶著老何走進了九龍塘的別墅。
這裡已經被王金改造成了一個室內賭場。
劇組的場務和燈光師正忙得暈頭轉向，餘光瞥見大老闆進來，趕緊停下手裡的活。
「林總好。」
「林老闆來了。」
林軒笑著擺擺手，示意大家不用管他，繼續忙手裡的事情。
他走到監視器前，拉過一張摺疊帆布椅坐下。
王金趕緊湊過來，在監視器上按了回放鍵。
林軒看著剛才周星星發功搓牌的那場戲。
畫面里，周星星把紅桃三當成黑桃A，那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確實絕了。
「王金，這效果不錯。」
林軒指著屏幕上的周星星。
「星仔這種賤兮兮的演法，目前香江市面上獨一份。」
「你要多給他加點面部表情的特寫，把那種無厘頭的荒誕感放大。」
王金連連點頭。
「林總放心，星仔的戲份我全給安排在刀刃上，包管讓進戲院的觀眾笑掉大牙。」
林軒站起身，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候場的梅燕芳。
「阿梅，不用緊張。」
林軒走過去，上下打量兩眼，十分滿意。
「你今天這個造型很好，不用繃得那麼緊。」
梅燕芳雙手搓著西裝的衣角，顯得有些侷促。
「林總，我以前光在台上唱歌，這還是第一次拍電影，剛才走位老是踩錯點，我怕耽誤劇組進度。」
林軒語氣溫和，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會走位就慢慢學，沒人天生就會演戲。」
「你拿唱歌的那種大將之風，拿出一半用到鏡頭前就足夠了。」
「等這部電影上映，你同款的黑色西裝我會馬上安排服裝廠連夜趕工。」
林軒回頭看了老何一眼，交代工作。
「到時候直接放在佳藝百貨最顯眼的專櫃賣。」
「買衣服就送阿梅的簽名海報，肯定能賣脫銷。」
梅燕芳受寵若驚，趕忙鞠了個大躬。
「謝謝林總栽培，我一定好好演，絕不給佳藝丟臉。」
鄭玉玲穿著一身深V的紅色晚禮服走了過來。
她聽到林軒的話，忍不住捂著嘴直樂。
「林老闆，你這生意經真是算到骨子裡了。」
「我們在這邊辛辛苦苦拍戲，你連女主角穿的衣服都算好怎麼賣錢了。」
林軒撣了撣西裝袖口。
「物盡其用嘛。」
「阿玲你那套紅禮服要是觀眾喜歡，我也讓人做一批平替款去賣。」
正說著，吳夢達和周星星一前一後溜達過來。
「林總，那我這身西裝能賣錢不？」
林軒瞥了他一眼，看著那皺巴巴的衣服。
「你這身就算了，掛在商場裡倒貼錢都沒人要。」
旁邊的工作人員哄堂大笑。
周星星趿拉著塑料拖鞋，撓了撓頭髮。
「林總，要不給我出個同款拖鞋？我覺得挺接地氣的。」
林軒沒好氣地虛踹了他一腳。
「少貧嘴，好好琢磨你的特異功能怎麼演。」
劇組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輕鬆下來。
林軒把王金叫到一邊，指著賭桌上的那些道具。
「王金，他們喝的汽水，全部換成我們贊助商的牌子。」
林軒語氣不容商量。
「攝影師拍特寫的時候，標籤要正對著鏡頭，那些籌碼上面也得印上佳藝百貨的字樣。」
「每一個鏡頭，都得給我變出現金來，明白嗎？」
林軒拍了拍王金的肩膀，語重心長。
王金連連點頭，心裡暗罵。
林軒真是個賺錢機器，連個撲克牌的特寫都不放過，這得摳出多少GG費啊。
「明白，林總，我等會就讓道具組去重新布置。」
「不僅是汽水，連他們抽的煙，我都給換成贊助商的牌子。」
林軒滿意地笑了。
「這就對了，拍電影不僅是藝術，更是生意。」
「你給我省下來的每一分錢，最後都會變成你的票房分紅。」
王金聽到分紅兩個字，眼睛都亮了。
他衝著場務大吼，幹勁十足地跑去指揮道具組換東西了。
林軒在片場又待了半個小時。
看著梅燕芳和鄭玉玲拍完了一場對手戲。
梅燕芳進入狀態很快，那種冷酷霸道的勁頭拿捏得恰到好處，連王金都誇她有天賦。
交代完所有細節，林軒才轉身離開九龍塘別墅。
林軒坐進平治車的后座。
老何坐在副駕駛上，回頭遞給林軒一瓶礦泉水。
「林總，現在去哪？」
林軒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去油麻地，看看三毛那邊進度怎麼樣。」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入街道。
街邊的景象有些蕭條。
路人的臉上也多是愁雲慘霧，行色匆匆。
路過一個報攤時，林軒看到老闆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報紙摞在那裡無人問津。
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在路邊踢著漏氣的足球。
老何看著窗外，嘆了口氣。
「林總，現在市面上錢緊得很。」
「好多小廠子都倒閉了，找工作越來越難了。」
「合信財務那些借了高利貸的散戶，現在天天被古惑仔追債，跳海的都有。」
林軒靠在椅背上，看著外面的街景。
「這就是貪心的代價，誰也救不了他們。」
「所以我們才要拍喜劇。」
「生活太苦，需要一個地方去逃避，去大笑一場。」
「五塊錢一張電影票，買兩個小時的快樂，這筆帳老百姓算得過來。」
老何恍然大悟。
「難怪您一口氣開了三部喜劇。」
「這是要包攬香江人的笑聲，在逆市里撈錢啊。」
車子拐進油麻地的一條小巷子，路越來越窄，兩邊都是些修車鋪和五金店。
最後，平治車在一處廢棄的巨大倉庫前停了下來。
林軒推開車門，下了車。
這裡是洪今寶《福星高照》的拍攝現場。
倉庫的大鐵門敞開著，裡面拉了好幾根粗大的黑色電線。
林軒帶著老何走進去。
倉庫里堆滿了廢舊的汽車輪胎和生鏽的汽油桶。
現場的灰塵很大，陽光從破爛的屋頂漏下來，能清晰看到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場務正在旁邊用幾個大風扇吹著，試圖驅散一點悶熱的空氣。
洪今寶正跟程龍、元鏢套招。
他那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動作一顫一顫的，身手卻靈活得像只貓。
「阿龍，等會你從這裡翻過去，順勢在地上滾一圈，然後抓那個鐵架子。」
洪今寶指著二樓的一個生鏽鐵架子，大聲比劃著名。
程龍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衫，袖子卷到手肘處。
正在練習從二樓的鐵架子上跳下來，抓住房梁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