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
林軒的車停在廣播道公寓樓下。
林軒走到頂樓，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屋裡一片狼藉。
名牌衣服、高跟鞋、化妝品扔得滿地都是。
沙發上，關佳慧穿著酒紅色的真絲睡衣，四仰八叉地躺著，臉上貼著兩片黃瓜，正在呼呼大睡。
聽到腳步聲。
關佳慧猛地驚醒，臉上的黃瓜片掉在地上。
看清是林軒，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光著腳跑過來，像八爪魚一樣掛在林軒身上。
「軒哥！你可算來了！」
「我都被劉鎮偉那個胖子折磨死了！」
林軒走到沙發前坐下，把她扒拉到一邊，拿出一根煙點上。
「又怎麼了？」
關佳慧氣鼓鼓地盤腿坐下，指著小腿上幾塊明顯的淤青。
「《我老婆不是人》那是什麼破劇組啊。」
「昨天讓我拍動作戲，摔了我好幾跤，腿都青了。」
「今天更過分，讓我被一桶髒水潑全身，憑什麼演這種扮丑的戲！」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軒冷笑一聲。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盒子。隨手扔在茶几上。
關佳慧的哭聲瞬間停止，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盒子，咽了口唾沫。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打開。
一條閃亮奪目的寶格麗滿鑽手鍊躺在裡面。
關佳慧倒趕緊把手鍊戴在手腕上，在燈光下美滋滋地欣賞。
「謝謝軒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林軒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轉冷。
「東西拿了，話我得說清楚。」
「劉鎮偉讓你怎麼演，你就怎麼演，乖乖聽話，好處少不了你的。」
林軒盯著關佳慧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敲打。
「外面現在多少人連飯都吃不上。」
「你要是吃不了這個苦，隨時可以走人，我絕不攔你。」
關佳慧嚇得趕緊坐過去，挽住林軒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
「軒哥你別生氣嘛。」
「我就是抱怨幾句，劇組的安排我絕對服從！」
「明天就算讓我跳糞坑，我也毫不猶豫跳下去！」
林軒這才收起冷臉，拍了拍她的臉頰。
「記住你的話，好好拍戲，票房大賣，我給你一份獎勵。」
關佳慧連連點頭，緊緊捂著手腕上的鑽石手鍊，生怕林軒反悔。
隔天上午。
老何開車帶著林軒前往觀塘影視城。
影視城外面的遊客比前幾天還要多。
門口的佳藝百貨排起了長龍，全是在搶購「濟公伸腿瞪眼丸」。
何朝瓊的卡牌營銷已經全面鋪開。
不少小學生手裡舉著花花綠綠的卡片，在廣場上互相交換。
「我拿一張漢鍾離，換你一張呂洞賓行不行？」
「不換不換，漢鍾離可是稀有卡，我還要留著換隨身聽呢！」
孩子們吵鬧的聲音不絕於耳。
林軒走專屬通道進入影視城，直接來到《音樂殭屍》的拍攝棚。
棚里布置成了民國時期的義莊。
到處貼滿了黃符，擺著幾口厚重的實木棺材。
導演于仁泰和劉鎮偉正坐在監視器後面，神情專注。
場地中央。
林證英穿著標誌性的黃色道袍，手裡握著一把銅錢劍。
對面，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殭屍演員正在張牙舞爪。
程小冬在旁邊大聲指導動作。
「英哥，等會一個滑步過去，直接用銅錢劍頂住他的下巴！」
拍攝開始。
林證英動作極其利落。
一個漂亮的滑步，銅錢劍精準到位。
另一隻手迅速抽出一張黃符，啪的一聲拍在殭屍額頭上。
殭屍瞬間定住。
就在這時，殭屍把黃符抓下來，發出低吼，雙手直直插向林證英的脖子。
千鈞一髮之際。
馮淬帆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色的懷表。
按下開關。
八音盒音樂響起。
《有隻小鳥掉下水》的旋律在迴蕩。
殭屍聽到這音樂，居然停下了攻擊。
原本僵硬的身體，開始隨著音樂的節奏，慢吞吞地左右搖擺。
「卡！過！」
于仁泰大喊一聲，現場工作人員全都笑了起來。
林軒鼓著掌走過去。
「阿英，這套動作行雲流水，漂亮。」
林證英謙虛地彎了彎腰。
「林總過獎了，是程指導設計的動作好。」
林軒走到道具桌前，拿起那個銀色的音樂懷表。
做工很粗糙，就是一個空殼子裡面塞了個小小的發條八音盒。
林軒轉頭看向老何。
「老何，去聯繫深水埗的塑料鐘錶廠。」
「按照這個懷表的外形，開模批量生產。」
老何立刻拿本子記下。
林軒繼續交代。
「外殼用塑料鍍一層銀漆，控制成本，裡面的音樂全部換成這首《有隻小鳥掉下水》。」
「這電影上映的時候，戲院門口全擺上這種懷表賣。定價十塊錢一個。」
離開義莊，林軒溜達到《畫皮》劇組的實景院落。
徐客正戴著墨鏡罵人。
「燈光怎麼打的！我要的是陰森詭異的藍色調！」
「你給我打個大白光，這是在拍喜劇嗎！趕緊調！」
燈光師被罵得狗血淋頭，趕緊爬上架子去換濾光片。
林軒走過去拍了拍徐客的肩膀。
「老徐，火氣別這麼大。」
徐客回頭一看是林軒，這才收起脾氣。
「林總，這幫小子太笨了，達不到我要的效果。」
場中正在候場。
梁偉朝穿著一身青灰色的書生袍，正在角落裡背台詞。
這是他第一次挑大樑演電影男主，還是有點緊張。
對面，劉家玲穿著一身白色的輕紗，扮演女鬼。
不遠處，吳真宇披頭散髮，穿著一身道袍，扮演反派妖道，正對著一面小鏡子，不停地擠眉弄眼，練習表情。
林軒走過去。
「真宇，找沒找到反派的那種感覺？」
吳真宇轉過身，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髮。
「林總，我總覺得演得太表面了，不夠壞，也不夠瘋。」
林軒拉過一把木椅子坐下。
「你不要總想著怎麼去凶神惡煞。」
「真正瘋癲的人，他的肢體語言是失控的。」
林軒親自示範。
手指不自覺地抓了抓頭髮，眼神變得飄忽不定，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加上這種無意識的小動作。」
「比如說話的時候，突然去咬自己的手指甲。」
「或者看著對方笑的時候，目光是發直的，你試一下。」
吳真宇立刻照著林軒的提示試了一遍。
他抓著頭髮，歪著頭，咬著大拇指的指甲，突然翻起眼白，嘿嘿冷笑了兩聲。
那股神經質的邪氣，撲面而來。
徐客在旁邊看著，連連拍手。
「對！就是這個味道！林總，你不當演員可惜了。」
林軒笑了笑，站起身。
老何快步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報表。
「林總，黃錫照那邊打電話過來。」
「《濟公》前兩集已經剪輯完成，配樂也做好了。問什麼時候安排播出。」
林軒看了一眼手錶，做出決斷。
「通知黃錫照和黃泰來。」
「《濟公》和《八仙過海》，定在這個周末黃金檔，佳藝和亞視雙台並播。」
「把所有的GG資源全部投下去。」
林軒看著影視城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真正的收視狂潮，要來了。」
老何轉身跑去打電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