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道，TVB電視大樓頂層。
台長辦公室內。
何佐芝捏著手裡的《東方日報》，手背上青筋暴起。
頭版頭條，全被佳藝雙劇連播的囂張GG霸占！
自從聯手林軒趕走邵老六，如願執掌TVB，本以為能大展拳腳重塑輝煌。
可現實，卻狠狠抽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TVB的GG費一降再降，帳面現金流每天都在縮水，眼看就要見底。
反觀對面的佳藝！
林軒那個怪胎，隨便搞出個破零食和爛周邊，輕輕鬆鬆大肆收割底層窮人的現金。
現在又花重金搞出《八仙過海》和《濟公》這種神話大劇，這是要把TVB往死里逼！
何佐芝將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
他一把抓起辦公桌上的一個透明塑膠袋，大步走向會議室。
推開大門，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幾個TVB核心高管和金牌監製，全都耷拉著腦袋，死氣沉沉。
王天林挺著大肚子，愁眉苦臉地狂抽萬寶路。
李添勝端著濃茶，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蕭笙拿著筆，在本子上心煩意亂地亂畫。
「看看你們這副德行！」
何佐芝厲喝一聲，走到主位，將手裡的塑膠袋扔到會議桌中央。
「啪！」
幾顆黑乎乎的巧克力球滾了出來。
伴隨而出的，還有一張花花綠綠的硬紙卡片。
會議室里沒人出聲。
所有高管都盯著那張印著「呂洞賓」的卡片上。
「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鬼東西！」
何佐芝指著王天林，「老王，你說！」
王天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結結巴巴開口。
「台長，這是佳藝百貨現在賣瘋了的零食，叫濟公「伸腿瞪眼丸」。」
「一塊錢一包，裡面隨機帶一張神仙卡片。」
何佐芝怒極反笑，一把扯松領帶。
「一塊錢的破零食！把全香江的小學生都洗腦了！」
「我今早送孫子上學，校門口烏泱泱全在換這種破卡片！」
「我孫子連早飯都不吃，非要拿十塊錢去買這老鼠屎一樣的玩意兒！」
他一把抓起那張卡片，拍在桌上。
「林軒搞出這些花樣，就是為了給周末的《濟公》和《八仙過海》造勢！」
「咱們呢？周末拿什麼打？」
王天林硬著頭皮回答。
「周末黃金檔，咱們安排的是古裝武俠劇《劍嘯江湖》。」
「男主是剛捧的新人，也花了不少錢搭景……」
「搭景？你們那也叫搭景？」何佐芝毫不留情地打斷。
「幾塊破布畫點山水，搬兩盆假樹，這也叫景？人家林軒直接花了幾千萬，在觀塘建了一座影視城！」
「現在全香江的市民，花十塊錢就能進去參觀當群演！」
「觀眾又不瞎！兩邊一對比，咱們這就是個草台班子，拿什麼跟人家拼真實感？」
王天林掐滅萬寶路，雙手一攤。
「何台長，不是我們不想打，是手裡真沒牌啊。」
「能打的演員，要麼被佳藝高薪挖走，要麼被天價違約金鎖死，誰敢動？」
李添勝也連連嘆氣，也跟著倒苦水。
「是啊台長，現在拍劇預算卡得死死的，服裝布景全是舊的，這仗根本沒法打。」
何佐芝聽得火冒三丈，一拳拍在桌面上。
「我叫你們來是想辦法的，不是聽你們倒苦水的！」
「有錢有有錢的打法，沒錢有沒錢的打法！我差哪裡小錢嗎，沒錢你們不會申請嗎？」
蕭笙抬起頭，試探著開口。
「台長，佳藝這次來勢太猛。《濟公》是麥當雄拍的，他最擅長抓眼球。」
「《八仙過海》又是神話題材，受眾極廣，咱們那部時裝劇，根本不夠看啊。」
「那就換！」何佐芝雙手撐著桌面，「把壓箱底的劇拿出來！台里還有什麼大製作？」
王天林無奈地搖了搖頭。
「有部《劍神傳》，但後期還得半個月，現在強行提檔播半成品，就是砸自家招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何佐芝說。
「難道眼睜睜看著林軒把我們踩在腳下？」
「如果周末收視率跌破底線，下周GG商就會集體退款！到時候TVB直接關門大吉！」
眾人面面相覷，冷汗直流，誰也拿不出主意。
就在這時，李添勝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台長，我有個劍走偏鋒的辦法！」
「既然內容上拼不過，咱們就拼手段！」
「林軒不是喜歡送小恩小惠嗎？咱們乾脆玩把大的！」
何佐芝眯起眼睛，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說具體點！」
李添勝壓低聲音。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佳藝送破塑料玩具，我們就送真金白銀！」
「周末晚上八點，搞一個電話抽獎互動，只要觀眾鎖定TVB打進熱線，我們就送金條！」
「現在物價飛漲，誰能抵擋住金條的誘惑？」
何佐芝眼神大亮，霍然起身。
「好！這招釜底抽薪用得好！」
「佳藝周末雙台並播，既然把我們往死里逼，那咱們就跟他拼刺刀！」
何佐芝雷厲風行，立刻下達指令。
「老王，去聯繫贊助商！告訴他們，不掏錢大家一起死！」
「周末晚上八點，開通電話抽獎！」
「一等獎獎送十根金條！二等獎送十台日立彩電！三等獎送十台大冰箱！」
「我不信香江人不喜歡大金條和大件家電！」
王天林精神大振，連連點頭，趕緊拿筆記下。
何佐芝轉過頭，盯著坐在角落的採購部主管老聶。
「還有，馬上去查！查清楚這個破泥丸是哪家代工廠做的！」
「不管佳藝出多少錢，我們出雙倍！把他們的貨源給我徹底掐斷！」
「我倒要看看，斷了貨，他林軒還怎麼拿捏小孩子！」
老聶趕緊應聲，起身就往外跑去執行。
會議散去，眾人各自去準備這場生死之戰。
何佐芝疲憊地靠在座椅上，伸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那顆黑乎乎的泥丸上，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拿起那顆泥丸，放進嘴裡。
輕輕一嚼。
濃郁的巧克力味混著麥麗素的酥脆，在口腔中化開。
何佐芝愣住了。
還別說，這玩意兒還真挺好吃，難怪小孩子會瘋搶。
將剩下的半顆吐進垃圾桶，端起茶杯狂灌了兩口水。
嘴裡雖然沒了味道，可心裡那股被林軒壓著打的屈辱感，卻怎麼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