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亭那邊。
喪狗氣急敗壞地狠狠摔了紅色聽筒。
「丟雷老母！根本打不通！」
「一直都是嘟嘟嘟的占線音，搞什麼鬼！」
其他人也罵罵咧咧地走回大排檔。
「騙人的吧！我打了十幾遍，全是忙音！」
老闆把炒好的河粉端上桌，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既然打不通，那就別看了，換台吧。」
電視機的頻道直接切到了亞洲電視。
此時，《濟公》剛剛開播不到十分鐘。
屏幕上。
屏幕上劉丹穿著油膩破爛的僧袍，手裡搖著一把破蒲扇，正笑嘻嘻的在街頭，戲弄一個收保護費的惡霸。
那個惡霸被濟公略施小計，腳下一滑，直接栽進了一旁的臭水溝里。
劉丹從脖子上搓下一團泥垢，揉成一個小丸子，順手就塞進了那個還在水溝里撲騰的惡霸嘴裡。
「伸腿瞪眼丸，包治百病，吃完讓你神清氣爽！」
大排檔里的食客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這和尚太有意思了，簡直絕了！」
「這不就是佳藝百貨賣的那個零食嗎！連名字都一模一樣！」
「怪不得今天我家那臭小子非要買，我也想買一包嘗嘗了。」
劉丹的演技很接地氣。
沒有任何高高在上的說教，全是市井底層的插科打諢。
麥當雄拍這部劇，把底層百姓平時受的憋屈全拍出來了。
看到濟公幫窮苦人出頭，用各種損招懲治貪官。
喪狗一拍桌子，上面的酒瓶跟著晃動。
「爽！這才是我們要看的戲！」
大排檔里熱鬧起來。
沒人再去管什麼虛無縹緲的金條抽獎。
所有人都端著飯碗盯著電視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TVB大樓，客服機房。
三十個接線員忙得焦頭爛額。
電話鈴聲狂響。
只要掛斷一個，不到半秒鐘就會接進下一個。
接線員的嗓子都冒煙了。
「您好，這裡是TVB抽獎熱線，請報上您的名字……」
「我已經幫您登記了，您排在第一萬八千號。」
何佐芝站在機房中央，聽著電話鈴聲，心裡非常得意。
「看到沒有！這就是金條的威力！」
「這麼多電話同時打進來，今晚的收視率絕對能破香江的紀錄！」
王天林站在一旁，卻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拉住一個剛掛斷電話，正在喝水潤嗓子的接線員。
「觀眾打進來，有沒有討論《劍嘯江湖》劇情的？」
接線員苦著臉，連連搖頭。
「沒有，一個都沒有。」
「接通第一句話就是問金條什麼時候發，怎麼領。」
「登記完名字直接就掛了，根本沒人提電視劇的事。」
王天林把發現說出來。
「台長，情況大大的不妙啊。」
「觀眾全都是衝著金條來的，根本就沒在看劇。」
何佐芝不以為然。
「只要電視機開著TVB的頻道，管他到底看不看！」
「收視率是用電訊設備統計的，開著機湊熱鬧就行！」
李添勝在一旁提醒。
「台長，萬一只是拿筆記下號碼，然後就轉台去看了亞視呢？」
何佐芝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晚上九點整。
亞視《濟公》第一集準時結束。
麥當雄特意在結尾留了一個懸念。
濟公被一群凶神惡煞的官兵圍在破廟裡，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眼看就要被抓進大牢。
畫面在此刻定格。
大排檔里。
喪狗拍著大腿站起來。
「怎麼就沒了！這和尚到底跑掉沒有啊？」
「亞視搞什麼鬼，一天只播一集？這不是存心吊人胃口嗎！」
旁邊的人眼尖，指著電視屏幕大喊。
「快看下面的字幕！」
屏幕上打出一行加粗白字。
「請立刻轉台至佳藝電視，觀看神話巨製《八仙過海》首播！」
老闆反應極快，伸手一擰黑色的旋鈕，頻道瞬間從亞視切到了佳藝。
沒有煩人的GG插播。
一首氣勢磅礴、旋律抓耳的主題曲直接響起。
畫面一出，全場食客集體被吸引。
這是在觀塘影視城實景拍攝的太和殿廣場，幾百個群演穿著古裝，場面不小。
跟TVB幾塊塑料板搭出來的棚內景比起來要好得多。
接著，劉得華飾演的呂洞賓白衣飄飄，從天而降。
特效團隊用細鋼絲和高風機。
拍出了仙氣。
喪狗嘴裡的香菸掉在地上，眼睛看著屏幕。
「我頂你個肺！這特效絕了！」
「這他媽才是神仙該有的樣子啊，TVB那個拿塑料劍的算什麼東西！」
隨後，米雪兒飾演的何仙姑出場。
清冷出塵的氣質，配上量身定製的飄逸水袖戲服。
直接把大排檔里的漢子們看呆了，連啤酒都忘了喝。
「真漂亮啊，跟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比TVB那個只會裝可憐的女主角強太多了，這氣質簡直絕殺。」
整整一個小時。
《八仙過海》劇情緊湊，毫無尿點。
觀眾連去旁邊巷子撒尿的時間都捨不得浪費。
佳藝的這招錯峰排播，把觀眾留在了自家的電視頻道上。
晚上十點。
兩部大劇全部播完，片尾曲緩緩響起。
TVB大樓，台長辦公室。
何佐芝坐在老闆椅上，在等收視率的統計報告。
李添勝手裡捏著一份剛從機房拿來的傳真。
「台長！出……出來了！」
何佐芝站起來。
「多少？」
李添勝仿佛看到了鬼。
「《劍嘯江湖》……最高收視率只有百分之十四。」
「平均收視率……已經跌破百分之十了。」
何佐芝仿佛丟了魂一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三十條熱線都被打爆了，線路都癱瘓了，怎麼可能只有百分之十！」
李添勝哭喪著臉，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觀眾全是盲打的。」
「很多人把電話號碼抄在紙上，就直接轉台去看了亞視。」
「甚至有人乾脆關了電視，就守著電話機一直撥號。」
何佐芝眼前一陣發黑，一把抓過那張統計單，盯著下面佳藝的數據。
「亞視《濟公》，最高收視率百分之六十八。」
「佳藝《八仙過海》，最高收視率百分之七十五！」
兩部劇加起來，幾乎壟斷了全港八成以上的電視觀眾。
剩下的兩成，還是因為家裡電視機壞了沒法看。
TVB輸得很慘。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局！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何佐芝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贊助商的罵聲。
「何台長！你們搞什麼鬼！」
「收視率只有百分之十，你讓我們怎麼賣貨！」
「那個什麼破劍嘯江湖，連個實景都沒有，全在糊弄人！」
「退錢！把我們的GG費退回來！」
沒等何佐芝解釋半句，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第二部電話也響了。
「何佐芝！你騙我們拿金條做贊助！結果全港都在看佳藝的神仙打架！」
「趕緊把錢退了，不然法庭上見！」
電話一個接一個，全是GG商打來催款的。
何佐芝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TVB這次是真的完了。
底牌出盡，送金條也沒打過林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