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呢？」老何問。
「七月份，上《賭霸》。」林軒給出第二個答案。
「這時候學校全面放假，大批熊孩子出籠，天氣熱，大家都想鑽進有冷氣的戲院裡找樂子。」
「周星星這種無厘頭喜劇，能迎合年輕人的口味。」
「《賭神》的餘熱還在，《賭霸》掛著賭片宇宙的招牌，開場就是大賣的局。」
「那八月份？」老何記下。
「八月份，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荷爾蒙無處發泄。」
「這時候，我們要上《天若有情》。」
老何吸了口氣。
《天若有情》的粗剪老何看過。
劉得華演的古惑仔華弟，騎著摩托車狂飆，最後倒在血泊里。
「林總，這片子太虐了，八月份大家本來就心浮氣躁，會不會把觀眾看抑鬱了？」
林軒站起身，走到老何面前。
「你錯了，老何，越是心浮氣躁，越需要極致的浪漫來發泄。」
「你信不信，這片子一上，香江的小女生都會為劉得華瘋狂？」
「富家千金愛上底層古惑仔，為了愛情不顧一切。」
林軒描繪著電影裡的畫面。
「華弟砸破婚紗店的玻璃，給陳玉蓮穿上白色的婚紗，自己一邊流著鼻血一邊騎著摩托車在公路上狂飆。」
「這種浪漫氣息，對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來說，是很致命的。」
老何能想像到戲院裡女生哭得稀里嘩啦的場景。
「劉得華這部戲，能把他捧成亞洲偶像。」林軒斷言。
老何把《天若有情》填進八月份的格子裡。
「最後，九月份，開學季。」林軒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學生收心回學校，市場疲軟。這時候上劉鎮偉的《我老婆不是人》。」
「關佳慧在裡面負責美，梁佳輝負責搞笑，不用動腦子的爆米花片，作為整個暑期檔的輕鬆收尾。」
老何看著排得滿滿當當的四個月份。
一部溫情文藝，一部無厘頭喜劇，一部虐戀，一部輕鬆鬼馬。
四部片子風格迥異，受眾錯開。
「林總，您這套組合拳打下來，其他院線這個夏天連口湯都喝不上了。」老何感嘆。
「賺錢不能光靠票房。宣發和周邊必須跟上。」
林軒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清單遞給老何。
「這是我列的周邊開發計劃，讓工廠那邊開工。」
老何接過清單看，上面寫著各種要求。
「《天若有情》同款水洗做舊牛仔外套？」老何念出聲來。
「對，必須做舊，要那種磨破邊的古惑仔風格。」林軒強調。
「還有同款的防風打火機，印著鈴木摩托車標誌的金屬貼紙。」
「在戲院大堂設專櫃，看完電影出來腦子發熱的年輕人，不會吝嗇掏錢買一件華弟同款。」
「《賭霸》那邊，繼續推特異功能撲克牌，做成透視效果的玩具。」
林軒布置著。
「《秋天的童話》做一些精緻的信紙、八音盒，主打情侶互贈。」
老何把本子收好，準備出門。
「行，我馬上安排周邊部去對接代工廠。」
北美，曼哈頓下城。
百視達東海岸大區總部。
辦公室鋪著地毯，大區總裁布萊恩坐在老闆椅上。
布萊恩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拉著臉。
市場總監傑森站在辦公桌前，額頭直冒汗。
「傑森，你來給我解釋一下，這個月的報表是怎麼回事？」
布萊恩把報表摔在桌面上。
「布魯克林、皇后區，還有新澤西那幾個平民街區，我們的租賃店營業額為什麼跌了三成？」
傑森打開手裡的公文包，拿出一盒封面花哨的錄像帶遞過去。
布萊恩接過來，封面上是個穿黑色風衣、梳大背頭的亞洲男人。
旁邊印著幾個英文字母：《撲克魔法師》。
「這是什麼鬼東西？」布萊恩皺起眉。
「總裁，最近那幾個街區冒出一家叫星光影音的連鎖店。」
傑森指著錄像帶解釋。
「他們不進好萊塢的片子，全是從香江弄來的動作片和喜劇片。」
「那些黑人和拉美裔年輕人瘋了，天天排隊去租。」
布萊恩笑出聲，把錄像帶扔進垃圾桶。
「就這種粗製濫造的亞洲片，能搶走我們的生意？」
「傑森，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傑森擺手。
「總裁，您別小看這些片子，裡面有東方武術，還有什麼驅魔魔法，老外根本沒見過，新鮮感太足了！」
「現在他們開了五十家店，把下沉市場全占了。」
布萊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高樓。
百視達是錄像帶租賃巨頭，一向走高端路線，看不上平民街區。
市場份額被人搶走，這是一種挑釁。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教教他們什麼是規矩。」
布萊恩轉過身。
「去查清楚這五十家店的具體位置。」
「在每一家店的對面，或者隔壁，開一家百視達分店。」
傑森愣了一下。
「總裁，平民街區消費能力低，在那裡開店成本太高了。」
「蠢貨！這叫商業絞殺！」布萊恩罵道。
「店面往大了搞，裝修要顯眼，喇叭要大聲。」
「給我打出橫幅，好萊塢大片，全場一美元一天！」
傑森吸了口氣。
一美元一天，連店員工資和水電費都賺不回來，這是燒錢打價格戰。
「總裁，這樣我們會虧很多錢。」
布萊恩走過來拍了拍傑森的臉。
「我們虧得起，那個什麼星光影音虧得起嗎？」
「用不了半個月，他們的資金鍊就會斷，到時候全給我乖乖關門！」
傑森點頭，跑出去安排。
三天後，布魯克林區。
老唐的星光影音店對面，一家百視達分店連夜裝修完畢。
藍色招牌很顯眼。
店門口擺著兩個大音箱，放著搖滾樂。
幾個穿比基尼的白人女孩在門口發傳單。
大喇叭循環播放GG語。
「好萊塢大片，一美元看一天！」
老唐站在自己店門口，看著對面的陣勢，急得跺腳。
原本排在老唐店門口的隊伍開始騷動。
幾個大媽摸了摸口袋，轉身往對面走。
「一美元太便宜了，我去對面租兩部看。」
黑人青年奧馬爾拿著兩美金，站在路中間猶豫了半天。
一邊是東方魔法，一邊是便宜的好萊塢大片。
貪便宜的心理占了上風。
奧馬爾帶著幾個兄弟，溜達進了百視達店裡。
一上午過去，老唐店裡的流水腰斬。
平時很火的《特異功能小子》都剩好幾盤沒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