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的東京成田機場。
洪家班的幾十號兄弟大包小包,擠在候機大廳里。
《福星高照》歷經一個半月的異國拍攝,終於殺青。
洪今寶手裡拿著護照,挨個清點人數。
元彪扛著個大錄音機,脖子上掛著一串免稅店買的日本相機。
「都別亂跑!護照拿在手裡!」洪今寶喊。
程龍手裡提著個精緻的禮盒,裡面裝的是給鄧麗君買的限量版珍珠項鍊。
林清霞和胡慧中坐在一旁的VIP休息椅上。
兩人經過這一個多月的動作戲折磨,瘦了一大圈。
不過精神狀態極好,那種拳拳到肉的真實感,讓她們對這部戲充滿信心。
程龍湊到林清霞身邊。
「清霞,回香江後我請你們吃大餐,就當賠罪了。」
林清霞斜了他一眼,嘴角憋著笑。
「得了吧,你那點獎金,還是留著買花鬨女孩子開心吧。」
胡慧中在旁邊補刀。
「就是,上次神戶牛排的單還沒結清呢。」
程龍臉皮厚,嘿嘿一笑。
「那是意外,這次回九龍城,我包下整間海鮮酒樓!」
洪今寶走過來,一巴掌拍在程龍後腦勺上。
「別吹牛了,準備登機!」
四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香江啟德機場。
接機大廳外,早已有大批記者蹲守。
《福星高照》是佳藝今年的重頭戲,林清霞前陣子又剛鬧出過大新聞。
媒體早就聞風而動。
老何帶著大巴車和保安隊長老李,已經等在出口。
一行人剛推著行李車出來,閃光燈就閃成了一片。
「林小姐!請問這次在日本拍動作戲有什麼感想?」
「程龍!聽說你在劇組真打不用替身,是真的嗎?」
老何指揮保安拉起人牆,護著主演們往外走。
林清霞對著鏡頭落落大方地揮手。
「拍佳藝的戲很過癮,大家等電影上映就知道了。」
沒有多說半個字,直接鑽進了公司安排的平治轎車。
車子一路開回佳藝中心。
林清霞和洪今寶直接上樓去見林軒。
程龍則火急火燎地跑到大堂的公用電話亭。
投了硬幣,撥通了鄧麗君在香江的住所電話。
電話響了十幾聲,沒人接。
他又撥了唱片公司的號碼。
接線員告訴他,鄧小姐昨天飛彎彎處理家裡的事情去了,要下周才回。
程龍掛了電話,鬱悶地踢了一腳電話亭。
手裡的珍珠項鍊禮盒頓時覺得有些礙眼。
「臭小子,幹嘛呢?」元彪走過來,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沒什麼,走,找何總報銷去。」
程龍把禮盒塞進包里,掩飾住失落。
頂層辦公室里。
林軒讓人送上了兩杯參茶。
「清霞,辛苦了。」
林清霞端起參茶喝了一口,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散了不少。
「林總客氣了,拿公司的錢,受點傷是應該的。」
「洪大哥的動作設計很棒,我很期待成片。」
洪今寶坐在沙發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總,這幫武師這次可是拼了老命了。」
「帶回來的素材有四十多個小時,我保證剪出來的動作戲,絕對震翻全香江。」
林軒滿意地點頭。
「後期剪輯要抓緊,這戲我準備放在十月檔。」
「宣發預算我批了一百萬,到時候海報鋪滿大街小巷。」
洪今寶聽到一百萬宣發,欣喜若狂。
「林總放心,下周我就把粗剪拿出來。」洪今寶保證。
林清霞放下茶杯,提起另一件事。
「林總,我聽說《天若有情》八月就要上了?」
「對,華仔和玉蓮主演的,杜琪峯導的。」
林清霞眼神里透著幾分羨慕。
「佳藝的動作太快了,我都怕自己跟不上節奏。」
林軒靠在椅背上,安慰道。
「放心,你的戲路寬著呢。」
「等《福星高照》忙完,徐客那邊有個武俠大製作,女主角我給你留著。」
林清霞眼睛一亮。
「武俠?那感情好,我最喜歡吊威亞了。」
就在這時,老何推門進來。
「林總,接風宴在福臨門定好了。」
「大傢伙都餓著肚子等您呢。」
林軒站起身,扣上西裝扣子。
「走吧,今天我做東,犒勞一下功臣。」
晚上的福臨門酒樓,佳藝包下了整個二樓。
席間觥籌交錯,洪家班的武師們難得吃上一頓頂級的鮑參翅肚。
程龍喝了不少洋酒,跑去給林軒敬酒。
「林總,這杯我幹了,多謝您給我機會。」
林軒拿著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以後少去惹事,多把心思放在戲上。」
程龍連連點頭,心裡卻沒把這話當回事。
酒過三巡,宴席散去。
武師們勾肩搭背地上了大巴車。
程龍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的紅色豐田跑車,準備回九龍塘的住處。
晚上十點多,夜風微涼。
程龍拒絕了元彪同車的邀請,獨自開著跑車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轉悠。
鄧麗君不在香江,他心裡空落落的,那種錦衣夜行無人欣賞的感覺讓他十分憋悶。
車子停在尖沙咀的一處紅綠燈前。
程龍降下車窗,點了一根萬寶路。
夜風吹進來,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就在這時,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提袋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傳呼機滴滴聲。
程龍隨手拿起來一看。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熟悉的號碼。
程龍把車靠邊停下,找了個路邊的公用電話回撥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阿龍,是你嗎?」
是林鳳嬌。
程龍酒醒了一半。
上次在私房菜館一起吃過飯後,兩人就沒怎麼聯繫過。
「鳳嬌姐?這麼晚了還沒休息?」程龍的語氣立刻變得客氣起來。
林鳳嬌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聽清霞說你們今天回港,我算著時間,這會兒你應該忙完了。」
「不知道大明星有沒有空,出來喝杯糖水?」
女方主動開口,程龍當然不會拒絕。
更何況他現在正閒得發慌。
「有空!鳳嬌姐你在哪,我馬上開車過去接你。」
「不用接,就在九龍城外面的那家陳記糖水鋪,我等你。」
半小時後。
程龍把車停在路邊,走進那家老舊的糖水鋪。
店面不大,裡面擺著幾張木桌。
林鳳嬌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
沒有化妝,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婉居家氣質,與鄧麗君那種天后氣場完全不同。
林鳳嬌就像是一碗溫熱的白粥,讓人覺得妥帖。
看到程龍走進來,林鳳嬌沖他招了招手。
「這邊。」
程龍走過去,拉開塑料凳子坐下。
「鳳嬌姐,你怎麼找這麼個地方,應該我請你去大酒店的。」
林鳳嬌把一碗冒著熱氣的芝麻糊推到他面前。
「大酒店的飯菜吃多了也會膩。」
「這家的芝麻糊最地道,你剛喝了酒,喝點甜的暖暖胃。」
程龍心裡一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甜絲絲的味道順著喉嚨流下去,確實舒服了不少。
「還是鳳嬌姐懂得心疼人。」程龍順口誇了一句。
林鳳嬌遞給他一張紙巾。
「擦擦嘴,像個小孩子一樣。」
程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