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恩說完，看著施南勝的表情。
施南勝連合同都沒翻開。
「韋恩先生，首先感謝你親自過來，我昨天已經跟NBC的菲利普聊過了，出了一千三百萬。」
韋恩的眉毛動了一下。
旁邊的伊桑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一千三百萬？那個老狐狸！」
伊桑脫口而出，隨即被韋恩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韋恩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施小姐，你們的底線到底是多少？我今天從洛城飛過來，不是為了聽你講別人出了多少錢。」
施南勝收起嘴角的笑意，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韋恩先生，我直說了。」
「我們老闆的底價是一千五百萬美金，五年授權期。」
「不買斷。」
「授權到期後，如果你們要續約，價格另議。」
「同時，我們要求保留百分之十的周邊商品授權金。」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韋恩和身後的兩個律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千五百萬，加周邊授權金？」
韋恩靠在沙發上。
「施小姐，你們這是在賣綜藝版權，還是在拍賣黃金礦山？」
施南勝不動聲色。
「韋恩先生，您可以算一筆帳。」
「這兩檔綜藝如果在福克斯的周末黃金檔播出。」
「以目前的市場熱度，第一季的GG收入保守估計三千萬美金以上。」
「一千五百萬的版權費，你第一季就回本了。」
「後面四年的收入，全是淨賺。」
韋恩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
這筆帳他當然算過。
他之所以大老遠飛過來，就是因為算完了帳發現這檔節目太值錢了。
問題是，一千五百萬這個數字擺在董事會面前，實在不好交差。
「一千三百萬，百分之八的周邊授權金。」韋恩報出了修正價。
「五年期限我可以接受。」
施南勝沒有馬上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撥通了一個號碼。
「各位稍等，我請示一下老闆。」
電話接通後，越洋信號有半秒的延遲。
「林總，福克斯出到一千三百萬，加百分之八的周邊。」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放在桌上的聲響。
「告訴他，一千五百萬是底線，一分錢不讓。」
「周邊可以從百分之八降到百分之六，但要加一條。」
「什麼條件？」
「節目播出時，片頭必須打上星光娛樂和佳藝的聯合標識，每集不少於五秒。」
施南勝心領神會。
這不是要錢，是要品牌曝光。
一旦星光娛樂的名字出現在北美家庭的電視屏幕上，以後再做任何生意，談判桌上的底氣就完全不一樣了。
「明白了。」施南勝掛斷電話，轉過身看著韋恩。
「韋恩先生，我們老闆說了，一千五百萬是底線。」
「周邊授權金可以降到百分之六。」
「有一個附加條件，節目播出時片頭要加掛我們的品牌標識，每集至少五秒。」
韋恩低頭沉思了十幾秒。
旁邊的律師湊過來在耳邊說了幾句話。
韋恩抬起頭。
「五秒太長了，三秒。」
「四秒。」施南勝毫不退讓。
韋恩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們老闆培養出來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難纏。」
「成交。」
韋恩伸出手。
「合作愉快，韋恩先生。」
施南勝站起來握住。
「合同細節由你們律師和我們的律師邁爾斯對接，一周內簽字生效。」
韋恩站起身理了理西裝扣子，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肉疼還是欣慰。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施小姐，那個慘叫雞，給我來兩個。」
「我孫子在家鬧著要。」
施南勝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陳鋒，去倉庫拿一箱。」
「不用一箱！」韋恩連忙擺手。
「兩個就夠了，多了我老婆會把我趕出家門的。」
送走福克斯一行人後。
施南勝關上辦公室的門，一屁股靠在辦公桌上，臉上淡定的表情終於放鬆下來。
「一千五百萬美金！」舉起拳頭揮了一下。
換算成港幣，將近八千萬！
光這一筆版權交易的利潤，就比星光影音兩百家門店半年的租金收入還多。
陳鋒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南勝姐，你剛才打電話請示老闆的時候，我在隔壁聽著呢。」
「林總那個加品牌標識的條件，真是厲害。」
「一千五百萬是一錘子買賣，但品牌出現在電視上，那是無價的。」
施南勝拿起話筒，再次撥通了香江的號碼。
「林總，成交了。一千五百萬，百分之六周邊授權金，片頭四秒品牌標識。」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幹得漂亮，南勝。」
林軒的聲音帶著笑意。
「給自己發一百萬港幣的獎金，從北美帳上扣。」
「謝謝林總！」施南勝喜出望外。
「別急著謝，事情還沒完。」
林軒的語氣恢復了平靜。
「合同簽完後，馬上把消息放給ABC和NBC，就說福克斯拿下了獨家權。」
「讓他們後悔去。」
「下一步，把手裡剩下的電影庫和新綜藝的版權攥緊。」
「他們錯過了這次機會，下次再來談別的版權時候，出價只會更高。」
施南勝用力點頭。
「明白，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施南勝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
三年前還在佳藝電視台的人事部里整理檔案。
現在坐在北美的寫字樓里，剛剛完成了一筆一千五百萬美金的大交易。
「南勝姐？」陳鋒在門口喊她。
「想什麼呢？要不要去樓下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走，今晚我請客。」
「去唐人街，吃火鍋。」
「大熱天吃火鍋？」
「吃的就是這股熱乎勁兒。」
陳鋒無奈地搖搖頭，跟在施南勝身後走出了辦公室。
香江這邊，夜色已深。
林軒掛完電話，在窗前站了很久。
維多利亞港的燈光倒映在海面上，星星點點。
老何敲門進來。
「林總，該走了，老吳在樓下等著呢。」
兩人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前，林軒忽然開口。
「老何，你說一千五百萬美金在北美能買什麼？」
老何想了想。
「大概能在曼哈頓買一棟寫字樓吧。」
「錯。」林軒靠在電梯壁上。
「能買一個讓全北美老百姓每周守在電視機前面的習慣。」
「習慣這玩意兒，比寫字樓值錢多了。」
電梯到了一樓。
老吳打開平治的車門。
林軒鑽進后座，吩咐了一聲。
「去深水灣。」
車子駛入夜色中，消失在尾燈的紅光里。